溜溜达达地走了。
这话说起来有点没正形,但他确实就是那么走的。
两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脚步不快不慢,走起路来晃晃悠悠的,像刚从茶餐厅吃完早餐出来遛弯。
路过那两个还在地上惨嚎的保镖时,他甚至侧了侧身子,绕开了地上那摊血,免得弄脏鞋。
穿深蓝色风衣那个已经不嚎了,改成了呻吟,声音从喉咙深处往外挤,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灰色风衣那个彻底昏过去了,脸朝下趴着,右眼眶还在往外渗血,把水泥地面洇出了一小摊深红色。
陈占山跪在地上,被两个军装警员反剪着双手戴手铐。
他的裤子还是湿的,尿骚味混在硝烟味里,说不清是什么味道。
戴手铐的时候他浑身都在抖,抖得两个警员按都按不住。
一个老警员低声骂了一句粤语,大概是嫌他麻烦。
张小米没有回头看。
他拐过街角,消失在庙街的骑楼底下。
几个军装警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谁也没出声。
辛总督察还握着那把冲锋枪站在原地,枪管上的温度已经凉了,他的手指却还是攥得发白。
没有人拦他。
也没有人想起来应该拦他。
等他走远了,现场才像一台被按了暂停又重新播放的录像机,所有声音一下子涌了回来。
对讲机里此起彼伏的呼叫声,军装警员指挥人群的哨子声,救护车从远处赶来的鸣笛声,还有两个保镖被抬上担架时担架床金属支架碰撞的哐当声。
有人蹲在地上收集弹壳,用粉笔在弹孔旁边画圈编号。
有人拿着相机对着地上的手提包拍照,闪光灯一亮一亮的,把陈占山那几本假护照照得清清楚楚。
有两人最初想要把张小米的背影拍下来,但是想想还是放弃了。
因为他们不确定张小米的兜里还有没有花生米?会不会给他们也来上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