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那些污言秽语、恶意传言,她半点都没放在心上。
可当她对上吴用那张骤然沉下来的脸,心里瞬间咯噔一下——这事,闹大了。
两人相依为命十几年,如今孩子安安都已出生了,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平日里吴用嘻嘻哈哈,吊儿郎当,看着没个正形。
可谁要是真触碰到他的底线,尤其是家人,他会瞬间变成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不死不休。
田甜知道,自己劝不住他。
当晚她特意让张妈多炒了两个菜,叫张爸陪着吴用喝了两杯。
两位老人苦口婆心,轮番劝导,旁人看着都以为吴用听进去了。
直到把田甜和安安哄睡,夜已深。
窗外的上海,灯火通明。
远处高架上的车流声隐隐约约,像是这座城市的呼吸。
吴用轻手轻脚爬起来,走进书房,没有开大灯,只点了一盏台灯。
昏黄的光线里,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手机在手里转了几圈,终于拨通了那个号码。
赵经理。
就是他去年化名吴明,当了三个多月陪练的那家俱乐部——龙腾国际搏击俱乐部,上海数一数二的拳击基地。
赵经理这人,八面玲珑,人脉极广。
之前吴用身份被网友扒出,并没有给龙腾惹来麻烦,双方关系一直还算过得去。
后来吴用要把俱乐部帮他交的保费补上,赵经理也都收了。
唯独那笔一年八百万的高危职业意外身故险,赵经理说什么都不肯要,说那是他自己花的钱,只当交个朋友。
算来算去,吴用到现在还欠着对方一万二。
中间他请过赵经理两顿饭,想把钱还了,都被对方笑着挡了回去。
电话一拨过去,几乎是秒接。
听筒里一片喧闹,酒气冲天,显然是一群人正在喝酒。
背景音里有杯子碰撞的脆响,有人扯着嗓子喊“干杯”。
“我就知道,你小子再晚,今晚也得给我打这个电话。”赵经理带着酒意笑道。
电话开了外放。
那个拿下过一百公斤级拳击锦标赛的草原暴熊巴特尔,嗓门粗得像炸雷:
“马小虎在网上这么埋汰你媳妇,换我,明天一早直接找上门,当场就干他!”
旁边蛮牛刘震跟着附和:“就是!什么玩意儿!”
还有另外两个俱乐部的拳手,也都义愤填膺,骂骂咧咧。
吴用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听着。
台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书房的墙上,像一座沉默的山。
直到赵经理把话接了过去,语气瞬间沉了下来:
“兄弟,别听他们瞎嚷嚷。你现在不能冲动,真不管不顾冲过去,理亏的就是你。”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赵经理沉稳的声音。
“我知道你能打,马小虎那点身手,在你面前不够看。但这是法治社会,干什么都不能踩线。”
吴用声音压得很低:“赵哥,那我该怎么办?”
赵经理没直接回答,像是在自言自语:“说起来,马小虎这两年也确实能折腾。”
“他去年自己租了场地,开了家东方自由搏击格斗会馆,人只要在上海,基本都泡在那儿。”
“他现在拼命开直播骂你、蹭热度,说白了,就是为了给他那拳馆引流。”
吴用心头一动,瞬间懂了。
就算他和赵经理关系再近,对方也不可能明着教他怎么去报复。
可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赵哥,我明天早上去踢馆。这行的规矩我不太懂,你有什么要嘱咐我的?”
赵经理语气立刻淡了几分:“吴兄弟,你抬举我了。”
“我们龙腾是拳击,他那是自由搏击,我真不清楚他那边的情况。”
吴用心里暗暗嗤了一声。老狐狸,这是不想沾手,撇干净关系。
他刚要挂电话,赵经理又慢悠悠补了一句:“真要做这种事,免得以后扯官司纠纷,最好找两个能上得了台面的人,在场做个裁判……”
吴用还真不认识这路人物:“赵哥,我去的时候,会带公证处的人和律师。”
“踢馆的规矩,跟普通人打架不一样。”
“正好我有两个朋友,以前当过专业裁判,我帮你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凑这个热闹。”
“可说好了,我本人是不会出面的,费用你自己结。”
电话挂断。
吴用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冷笑。
他又不是傻子。
上海这地界,高端拳馆之间的竞争有多残酷,他比谁都清楚。
有钱有闲的客户就那么多,一家倒了,对别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