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血液的注入,顿时让新城的建设加快了步伐。
然而,此举也引来了新的麻烦。
那位朝廷胡专员首先发难,他得知消息,勃然大怒,直闯县衙(旧县衙仍在运作),质问郑知远:“郑县尉!林牧之擅发招贤令,募民入山,意欲何为?可是要另立山头,图谋不轨?!尔等岂能坐视不理?!”
郑知远早有准备,不卑不亢道:“胡大人言重了。黑水涧乃寒川辖地,工坊为发展生产,招募人手,开荒屯田,乃利民之举,何来图谋不轨?大人若觉不妥,可上书朝廷,然则北狄威胁未除,寒川民生多艰,若因噎废食,恐非朝廷所愿。”
一番话软中带硬,噎得胡专员无言以对,只得悻悻而去,暗中却加紧了向朝廷的密报。
更棘手的是皇甫嵩。他亲眼见到林牧之不仅未被困境吓倒,反而以更宏大的手笔规划新城,更以“招贤令”等方式收拢人心,其势非但未衰,反有蒸蒸日上之意,心中忧虑与忌惮更深。
他再次找到林牧之,语重心长:“牧之小友...不,林先生。兴建新城,广纳流民,此乃...裂土之实也!朝廷岂能容之?殿下虽爱才,然亦有底线。若再不悬崖勒马,恐...祸不远矣!”
林牧之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皇甫先生,寒川求存,别无选择。若朝廷愿以诚相待,林某自当以诚报之。若必欲除之而后快,林某...亦唯有自保。”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皇甫嵩长叹一声,知到再无转圜余地,黯然离去。他心中已明白,林牧之与朝廷,已渐行渐远,终有一日,必有一战。
......
与此同时,北狄王庭对寒川的兴趣,也因那次遭遇战而急剧升温。
逃回的斥候详细描述了那支运输队护卫的可怕装备:威力巨大的弩箭、锋锐无比的刀剑、以及一种从未见过的、被严密保护的金属管状物(小型试验火炮)...
北狄左谷蠡王闻报,又惊又喜:“想不到南人竟造出如此利器!若能得之,何愁南下不成?!”他立刻召集幕僚,商讨对策。
“硬攻寒川,损失太大,且未必能得技术。”一名幕僚道,“不若...遣使接触?许以重利,或可诱其合作?听闻那主事者林牧之,似与南人朝廷不睦...”
左谷蠡王眼中精光一闪:“有理!立刻挑选能言善辩之士,携带厚礼,秘密潜入寒川,接触林牧之!若能得此人工匠,胜过十万雄兵!”
一条危险的暗线,悄然向寒川延伸。
......
内忧外患之下,黑水涧新城的建设仍在争分夺秒地进行着。
首批核心防御工事与内坊洞库初步完工,部分关键设备已迁入安装。居住区开辟出了雏形,迁入的农户开始焚烧荒地,准备春耕。
林牧之甚至规划了初步的供水系统(竹管引流)和垃圾处理规范,以防疫病。
然而,就在一切看似步入正轨之际,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再次降临!
连日暴雨,引发山洪!黑水河水位暴涨,汹涌的洪水冲毁了刚刚建起的部分引水渠和一处临河工棚!数名工匠不幸遇难,一批贵重建材被冲走,工程进度严重受阻!
屋漏偏逢连夜雨!几乎同时,新城内爆发了痢疾!或因水源暂时污染,或因新迁人口聚集,疫情迅速蔓延,数十人病倒,人心惶惶!
“二少爷!洪水冲垮了水渠!还死了人!”
“二少爷!好多人生病拉肚子!郎中忙不过来了!”
...
坏消息接连传来,苏婉清急得嘴角起泡,郑知远连夜带人抢险救灾。
林牧之面对天灾与疫情,面色凝重至极。新城初建,根基未稳,最怕此类打击。
他立刻下令:“所有人员,撤离危险河岸!优先救治伤员,安抚遇难者家眷!郑县尉,带人加固河堤,疏通水道,严防二次灾害!苏小姐,集中所有药材,隔离病患,严格消毒饮用水!所有人员,必须喝烧开的水!”
他亲临灾区,指挥调度,甚至不顾危险,查看被毁工程。他的镇定与果断,迅速稳定了人心。
然而,疫情的严重程度超乎预期。随队郎中手段有限,病患数量不断增加。
就在众人焦头烂额之际,一名新近应募而来、平日沉默寡言的老者,主动找到了苏婉清。
“苏总管,老朽略通岐黄,或可一试。”老者须发皆白,目光却清澈有神。
苏婉清此时已是病急乱投医,立刻带他去见林牧之。
老者查看过病患后,开出了一张药方,主用黄连、黄芩、马齿苋等寻常草药,却剂量配伍奇特。更令人惊讶的是,他提出了一套严格的“分餐隔离、污物深埋”的防疫法,与林牧之的理念不谋而合。
林牧之仔细看了药方,又观察老者言行,觉其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