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
探春看着她,轻声道:“去忠勇侯府。”
侍书一怔:“姑娘,您……”
探春没有解释,只是道:“替我备车。”
马车辘辘向西,往忠勇侯府驶去。
探春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中一片茫然。
她不知道见了曾秦该怎么说,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可她必须去。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
忠勇侯府门前,曾福正在扫洒。
见马车停下,探春从车上下来,他连忙迎上前:“三姑娘?您怎么来了?”
探春微微颔首:“福叔,侯爷可在府上?”
“在在在!”
曾福忙道,“侯爷正在书房,小的这就去通传!”
探春站在府门前,望着那扇朱漆大门,深吸一口气。
踏进这道门,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可她本来,也没有回头路。
书房里,曾秦正在看神机营的图纸。
听见通传,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三姑娘?快请。”
探春进来时,他起身相迎,见她的脸色,心中便有了计较——苍白,疲惫,眼眶微红,那是哭过的痕迹。
“三姑娘请坐。”他温声道,“上茶。”
探春在椅子上坐下,低着头,没有说话。
丫鬟奉上茶来,又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
曾秦没有催她,只是静静坐着,等她开口。
良久,探春抬起头,看着他。
“侯爷,”她的声音沙哑,“我来求你一件事。”
曾秦看着她。
探春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却强忍着,一字一句道:“南安郡王要送我去和亲。我不想去。求侯爷……救救我。”
她说完,站起身,对着他,深深拜了下去。
这一拜,弯得很低,几乎成九十度。
曾秦连忙起身扶她:“三姑娘,快起来!”
探春不肯起,只是低着头,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
曾秦看着她,心中暗叹。
南安郡王要送探春和亲的事,他昨晚就知道了。
兵部那边有消息传过来,说南蛮那边催得紧,和亲的使团不日就要启程。
他也想过,要不要插手。
可南安郡王是藩王,手握重兵,在朝中势力极大。
他虽然不怕,但也不想轻易招惹。
可如今探春跪在面前,求他救她。
他想起这个女子——在荣国府里,她是最有主意的一个。
管家理事,井井有条;待人接物,大方得体。
她不像黛玉那样清冷,不像宝钗那样端方,却自有一股英气,一股不肯向命运低头的倔强。
那样的女子,不该被送去和亲。
不该在最好的年华,凋零在异邦。
“三姑娘,”他温声道,“你先起来。坐下说话。”
探春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目光温和而坚定,没有敷衍,没有推脱。
她心中涌起一丝希望,慢慢站起身,重新坐下。
曾秦在她对面坐下,沉吟片刻,才道:“三姑娘,这事……不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