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物滞留;他也想起前几日阅读前朝邸报时,留意到去岁冬天北疆的雪灾似乎格外严重……这些零散的、看似无关的信息,在此刻大殿庄重音乐的背景下,却像一块块拼图,在他脑海中逐渐勾勒出一幅危机四伏的图景。
庆典的流程仍在继续。教坊司的乐师奏起了《秦王破阵乐》的改良版本,气势恢宏,象征着武功昌盛。身着彩衣的舞姬们随着鼓点翩跹起舞,长袖挥动,如同云霞缭绕。皇帝似乎也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脸上露出了些许真实的笑容,偶尔还会对某位大臣的祝词点头表示赞许。
但林砚却感觉胸口愈发沉闷。这金碧辉煌的大殿,这庄严肃穆的礼仪,这歌功颂德的辞藻,都像是一层华丽而脆弱的丝绸,覆盖在可能即将喷发的火山之上。他几乎能听到那丝绸之下,岩浆翻滚涌动的低沉轰鸣。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丹墀之上,那位被旒珠和衮服包裹着的年轻帝王。这位天下之主,是否也再关注着那来自遥远西北的不祥之音?还是依旧沉醉在这元日清晨,由权力和礼仪共同编织的祥和幻梦之中?
时间的流逝在此刻变得异常缓慢而又充满张力。当司礼太监再次高喊某个流程环节时,林砚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那尖锐的声音随时会被另一种更加刺耳、更加急促的声音所打断。
殿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已然大亮。阳光透过高窗上的蝉翼纱,在殿内投下斑驳的光影。然而,这光明并未带来多少暖意,反而让林砚心中那份源于未知的寒意,愈发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