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穿短褂、挽着袖子的北平汉子,正叉着腰对骂,唾沫星子横飞,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食客甲指着掌柜鼻子怒骂。
“你个丫挺的!拿耗子肉充鸽子肉,心黑透了!缺德带冒烟,不怕遭雷劈!
“别跟我这儿装孙子,你那点猫儿腻,当爷尝不出来?”
掌柜跳着脚,指着对方鼻子回骂。
“放你娘的屁!满嘴胡吣!”
“你个外路秧子,吃不起就滚,敢在我这儿炸庙儿,找抽是吧!”
食客乙上前一步,唾沫横飞,对着掌柜吐口痰。
“额呸~”
“讹你?”
“我抽你个黑心烂肺的!”
“做买卖玩幺蛾子,缺斤短两以次充好,你就是个腌臜货。”
掌柜的带着伙计撸袖子就要对食客动手。
“再胡咧咧,我撕烂你的嘴。”
正当几人要打起来时,看热闹的和尚,双臂抱怀,走到已经拉扯衣领的双方面前。
掌柜的拳头都已经举起来了,他看见到来的和尚,立马松开手,脸色也变成恭维样。
两名食客,衣衫不整的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南锣鼓巷是谁的地界,他们心里清楚,两人怕和尚不分青红皂白偏袒店家。
其中一人,整理一下衣裳对着和尚抱拳拱手。
他指着二荤铺子掌柜开始打报告。
“和爷,您给评评理。”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同伴一眼,随即对着和尚说道。
“我们哥俩,来他这下馆子打个牙祭,没曾想这黑心的货,拿掐头去尾的老鼠肉,当鸽子肉卖。”
“被我们哥俩揭穿了,还他丫的死不承认,吖赔的,还想动手。”
和尚听到双方争执的缘由,他侧过头看向二荤铺子掌柜,等待对方的解释。
掌柜原本还想扯谎子,但是他在和尚的目光下,支支吾吾不承认也不反驳。
两名食客看到掌柜的模样,立马得理不饶人。
“和爷,您瞧见了吧,吖的,心黑透的玩意。”
“这年头,到处都是难民乞丐,甭说肉食,就是死耗子,他丫的吃的人也不少。”
“他要是大大方方,明明白白卖耗子肉,哥俩乐意吃就付钱,不乐意吃换别的。”
“可他丫的,把耗子肉卖鸽子的价钱,还不敢承认。”
“和爷,您说有他丫的,这样做生意的主吗?”
“吖呸的,往小了说,他就是个黑心店家,往大了说,他丢了整个南锣鼓巷街坊邻居的脸。”
和尚心里明白怎么一回事,脸上毫无波澜,气压很低看向掌柜。
“皮哥,没话说?”
快到四十岁的掌柜,在和尚的气势下,低着头认栽。
“和爷,不瞒您说,这事儿确实是我做的不地道,哥们认栽。”
和尚一脸欣慰的模样,看向对方。
“认栽就成~”
他双臂抱怀,环视一圈围观的街坊邻居。
“做生意得讲诚信,做人得有底线。”
“规矩既然立下来了,就不是摆着看的。”
“是圆是方,是黑是白,都得按规矩走。”
“谁坏了规矩,谁就得担着。在这北平城,讲的是道理,守的是分寸。”
“没底线的人,走到哪儿,都站不住脚。”
掌柜听到和尚的话,脸色惨白,他对着和尚深深鞠了一躬,随即在街坊邻居的目光下,大喊一声。
“明儿,客鲜馆,免费营业一天,吃食不限,人员不限直至打烊~”
他说完这句话,仿佛被抽了脊梁骨一样,双腿一软,一屁股瘫软在地上。
他这副德行,情有可原,南锣鼓巷每天光流民乞丐,都大几百号人,每天嗷嗷待哺。
光是他们,就能吃空他一辈子积攒下来的身家。
更不用说其他活不下去的当地贫苦百姓。
免费不限量,让那群人吃一天,只有破产这一条路,搞不好还得欠债。
掌柜的话刚说完,街坊邻居已经喜笑颜开的传消息。
和尚没管坐在地上的掌柜,他侧头看向身旁的两个食客。
“你俩怎么说?”
两人不知道和尚给南锣鼓巷大小饭馆定下的规矩。
他们盘算一下,觉得二荤铺子掌柜,搞不好以后,一家老小就得扎着脖子吃街口救济大锅饭。
他们本来的意思就是想让掌柜道个歉,换盘菜,压根没想置人于死地。
两人对视一眼,满脸对不住的神情,开口替二荤铺子掌柜说好话。
“和爷,我们哥俩知道您的规矩,但是真没想让他倾家荡产,要不让他道个歉,这事就算了了。”
和尚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