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战协定形同虚设,两党在华北剑拔弩张,全面内战一触即发。
北平城内由国府军政当局掌控,军警宪特密布。
协和医院内的军调部三方代表还在周旋,明面上调处冲突,暗地里双方调兵遣将,街头巷尾全是打探消息的人 。
共区《解放》报一上市便被抢空,报童的叫卖声刺破沉闷,百姓争相传阅,成了黑暗里的一点光亮 。
国府接收大员横行市井,百姓讥讽五子登科、三洋开泰,位子金子房子女子车子,爱东洋捧西洋要现洋,腐败搜刮尽失人心 。
六月平汉、平绥沿线时常中断,关外难民潮水般涌入北平。
北平城三个月人丁增加十万,火车站客流数万,旅店爆满,流民沿街蜷缩,包袱越走越轻,求生无门。
百姓的日子,被物价啃得只剩骨头。
法币疯狂贬值,工资要用麻袋扛,当日不花,隔日便缩水大半。
白面市价疯涨,官方面店前长龙从清晨排到日落,常常无粮可售,黑市价格翻倍。
工人朝不保夕,工厂裁员,车夫、小贩、手艺人拼尽全力,也难换一顿饱饭。
东单地摊连绵不绝,家家户户变卖衣物家当,只为换当日口粮 。
城内美军吉普车横冲直撞,宪兵巡逻频繁,便衣特务遍布茶馆戏院。
百姓不敢多言,见面只问粮价,低头赶路,生怕祸从天降。
胜利的欢喜早已散尽,只剩满目萧条。
富人在酒楼挥霍,穷人在街头挣扎,官商囤积居奇,百姓忍饥挨饿。
整座北平,像被闷在蒸笼里,和平成了奢望,人人都知道,一场大战,近在眼前。
南锣鼓巷本是北平顶体面的地界,朱门高墙,槐树遮天。
再加上和尚常年在街口支棚施粥、散药赈灾,四邻八舍虽也被物价压得喘不过气,脸上却少了几分别处的枯槁惶急,多了些安稳气,连走路都比外城挺直些。
雨儿胡同窄而深,青砖缝里浸着潮气。
一阵急促的车铃混着喘息骤然划破宁静。
金赖子攥紧车把,额上青筋暴起,洋车轱辘碾过水洼,溅起一串水花。
车上斜倚着一名女学生,月白旗袍染了大片暗红血迹,肩头枪伤渗血不止,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
金赖子不敢回头,只拼了命往14号院自己家赶,鞋底拍打着地面,声响又急又沉。
胡同茶楼临窗的茶客放下茶碗,当铺柜台后掌柜探出头,摆摊的小贩、纳鞋底的妇人、倚门闲坐的少爷仆役,全都屏着气,目光齐刷刷追着那辆洋车。
没人敢出声,只眼神交错,透着心惊与默契。
不多时,一阵杂乱的皮鞋声从巷口涌来。
国府保密局特务一身短打便装,神色阴鸷,腰间别着枪;身后士兵端着步枪,刺刀寒光凛凛。
穿黑制服的警察手持警棍,打头带队。
几路人马迅速散开,把南锣鼓巷所有出口死死堵死,岗哨林立,闲人一律不许进出,整条胡同瞬间被封得密不透风。
“挨家搜查!”
警察一声喝,特务与兵丁逐门逐户拍门,砸门声、呵斥声、犬吠声此起彼伏。
门窗被逐一检视,院落角落被翻得狼藉,空气里的安稳气瞬间散尽,只剩肃杀与紧张,压得人喘不过气。
国府士兵搜查特务的动作虽快,但是快不和尚。
和尚跟蛛网上的蜘蛛一样,整片地界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派出所、所长办公室里,和尚电话刚放下还没两分钟,一个身穿长袍的中年男人,快速赶来汇报情况。
此人就是南锣鼓巷这片地界,有名的闲人。
“闲人”并非完全无所事事,而是一类?没有固定职业、却依靠特殊技能或社会关系谋生?的人群。
他们常游走于市井之间,利用信息差、人情关系或特殊技艺获取利益。
接“悬赏任务”,代购、寻人启事、破谜、跑腿等,?市井掮客,传递消息。
办公室门口,敲门声咚咚的响了三下。
“进来~”
此人听到和尚沉稳的声音,行为举止拘谨的推门而入。
坐在背椅上的和尚,放下手里的书籍,抬头看向来人。
此人半鞠躬看着和尚,轻声细语开口说话。
“和爷,据兄弟们传来的消息,金赖子拉着一个受伤的女人,回自个家了。”
和尚听到这个消息,盘算里面的门道。
金赖子搭上伯爷的线,居然成了他主子家拉包月车夫。
作为下面人,碰到牵扯自己主子的事,一切都得多方面考虑。
和尚脑子一转,开口吩咐两句。
“你们消息灵通,帮我打听一下,整个北平有真本事的戏法大师。”
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