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消消火,有话慢慢说~”
“打打杀杀解决不了问题,混江湖讲的是分寸,是利弊,是做人留一线。”
“这样吧,我们慢慢谈,刺猬过冬抱团取暖,找个谁都能接受的尺寸。”
“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和尚默不作声,看到黄爷三人微微点头,一副无所谓的姿态,表示赞同。
黄爷几人作为北平所有车行的代表,当即与烂肉龙一方开始拉扯博弈,字字句句,都想多咬下一口利益。
包厢内顿时面红耳赤,唇枪舌剑,你来我往。
和尚静静看着他们为利益争执,心中一片清明。
江湖混久了,能看懂门道,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
从一开始,他就没想真砸了挑夫帮的饭碗,更不想赶尽杀绝。
挑夫帮几千号人拧成一股绳,本就是他们最大的底气。
正如彪爷所说,人被逼上绝路,什么事都敢做。
他不想日后面对无穷无尽的暗刺与报复。
打个参照物,洪门因何而起,谁心里都清楚。
清政府围剿三叶一枝花几百年,可结果呢?从清初剿到清末,依旧于事无补。
他起这个头,薅挑夫帮的羊毛,自始至终都是被逼无奈。
说来说去,又绕回原点——混江湖的,挨打不还手,往后便再无立足之地。
你不还手,人家便觉得你好欺负,此后无数的巴掌会接踵而至。
今儿这个帮派看上你的地盘,制造摩擦,你不低头,地盘就丢。
明儿另一个势力盯上你的生意,你不硬气,买卖就黄。
所以江湖上常常因一点小事便闹得舞刀弄枪、血流满地,不过是互相试探底线。
一旦瞧你软弱,便会慢慢蚕食你的地盘、你的生意、你的活路。
反过来说,那些找茬的人,见你不好惹,也会心照不宣做做样子,找个中间人调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和杀鸡儆猴,是一个道理。
这次双方的恩怨,在场人员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就算两人都受了无妄之灾,可还得按照这个剧情搭台子唱戏,毕竟外人不知道其中的门道。
烂肉龙也懂这层道理,只能配合和尚演完这场戏。
为了顺利收场,双方都格外克制,即便起了冲突,也没下死手,尽量压着,不让事情彻底闹崩。
两边都是明白人,知道其中弯弯绕绕,剩下的不过是利益拉扯。
谁手段高,谁多分一杯羹;烂肉龙手段老辣,挑夫帮便少出一点血。
金爷见众人渐渐达成共识,手指摩挲着玉扳指,缓缓开口:
“前门、天桥、永定门三处地界,拉货生意归所有车行。”
“其他地界,货物生意,北平所有车行拿干股,码头抽一厘,火车站一厘,货场一厘,以后挑夫帮按月按分成,把钱交给三大车行。”
被生生挖去一块肥肉的挑夫帮,只能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
形势比人强,不想鱼死网破,拳头没人家硬,就只能忍着。
在彪爷等人牵头下,众人纷纷举杯,准备共饮此杯,定下盟约。
唯有和尚一人坐在椅上,双臂抱胸,不为所动。
那些正要喝茶的人,只得纷纷放下盖碗,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金堂眉头微皱,看向和尚。
“和爷,您有话不妨直说~”
和尚在众人注视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默默点燃。
“你们的事结束了,可我的事还没有~”
他叼着烟,目光直直望向对面的烂肉龙。
“龙爷,去年您一条人命,我可花了两百根小黄鱼才摆平。”
“这场戏,从一开始我真金白银往里砸,前前后后三万多大洋可没了~”
“我的两个兄弟被打的,现在还躺在床上,死的人算谁的?”
“那件事爷们儿脑子不灵活,前几天就是你来给我吊丧,这笔账又怎么算?”
红帮二当家等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心中已有了数。
“和爷,您既要里,又要面儿,是不是有点过了?”
和尚态度分毫不让,目光依旧锁在烂肉龙身上。
他环视全场,抬手轻敲桌面,语气霸气侧漏,一字一顿:
“拳头硬,硬道理,懂妥协,是真理。”
“当年八国联军破北平,老佛爷不也得西逃保命?”
“清政府哪次打败仗,不是割地赔款认栽?”
“如今这世道,一样没变。”
“美国佬到现在还跟德国佬、小鬼子,算赔款的账~”
“赢了不要赔偿,不拿实惠,那等什么时候要?”
金堂侧过身,看向烂肉龙。
“龙哥,其他的事我们给你调解好了,您跟他的事,我们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