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猴子通体毛发微黄,毛发蓬松,此刻却眯着眼,咧着嘴,露出四颗獠牙,吱吱地傻笑着,猴脸被酒气熏得通红,活像块熟透的猪肝。
“班头,再吃一粒!”
鸠红咧嘴一笑,拿着筷子,夹住一颗花生米喂猴子。
“你老祖宗,孙大圣,当年大闹天宫,吖的可是无酒不欢,作为它老人家的后代,不会喝酒可不成。”
猴子似乎听懂了,爪子一伸,又抓了颗花生米,仰头一声,津津有味的吃着泡酒的花生米。
同桌的几个混江湖的主,见猴子这般模样,纷纷放下酒碗,拍着桌子哄笑起来。
“瞧班头,这身打扮,还真有模有样,比和爷都像警察。”
二楼的包厢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身穿中山装的军官,跟一群达官贵人推杯置腹,谈论政局国家大事。
楼下大厅的喧闹声偶尔会传到二楼,官员们便会皱起眉头,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下午一点多钟,鸠红抱着喝醉的班头,架着柺走出酒楼。
满脸通红,醉醺醺睡着的猴子被他裹在棉袄里带到自己家。
鸠红把醉倒的猴子放到床上,他冲着门外大声吆喝。
“小堂子,给老子过来。”
院子里,坐在东耳房锅炉边填煤的半大小伙子,听到自己东家呼唤的声音,立马放下手里的铁锹回应。
“来喽~”
他脏兮兮的模样,掀开挡风被走进屋里。
有些晕乎乎的鸠红,坐在中堂背椅上,揉着脑袋,闭着眼说话。
“去找个剃头匠上门。”
小堂子,一脸疑惑的表情,看向满身酒味的鸠红。
“这大冷天的,剃头有点不合适吧?”
鸠红揉着头,歪着脖子看向小堂子。
“麻溜的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小堂子看见自己东家,一脸不耐烦的模样也不敢多言,转身离开屋子,走到街面上找剃头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坐在中堂背椅上的鸠红快睡着时,院子里传来说话声。
“东家,人来了。”
话音刚落,门口挡风被便被掀开。
晕晕乎乎的鸠红,抬头看向背着工具箱的剃头匠。
剃头匠穿着打满补丁的破棉袄,弓腰驼背对着鸠红问道。
“爷,您是剃头还是休面?”
“不过热水得您自个提供。”
小堂子站在一边,识趣的插上一嘴。
“您稍等,我去拿盆打热水。”
等小堂子一走,鸠红架着柺,晃悠的起身。
背着工具箱的剃头匠,很有眼力见的过去搀扶鸠红。
“爷,你坐着就成,不用动弹。”
鸠红左手拄着拐,右胳膊架在剃头匠肩膀上回话。
“不是我,今儿这单,剃好了,爷有赏。”
剃头匠一脸惊喜的表情架着鸠红走到里屋。
走到里屋炕边的鸠红,把胳膊从剃头匠脖子上拿下来,指着炕上睡的不省人事的猴子说道。
“给它剃个大光头。”
剃头匠看见炕上,睡的四仰八叉的猴子,用质疑的眼神看向鸠红。
鸠红用迷离的双眼,给了对方一个肯定的眼神。
“脸上那一圈毛留着,脑袋其他地方都踏马剃光。”
剃头匠挠着头,开口问道。
“您不是喝多了,逗闷子吧。”
“等您酒醒了,后悔可不能怨我。”
鸠红一脸不耐烦的表情,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毛票子。
他把手里零零散散的几块钱塞进对方口袋里。
“甭废话。”
有钱能使鬼推磨,剃头匠乐呵一声,把工具箱放到地上,开始拿工具准备。
没过一会,小堂子拿着毛巾,端着一盆热水进屋。
他刚开始还以为是鸠红要剃头。
没曾想看了一会,剃头匠抱着猴子,坐在背椅上,把热毛巾敷到它头上。
小堂子站在一旁,满脸疑惑的表情冲着坐在炕上的鸠红问道。
“东家,您给班头剃毛,和爷知道吗?”
鸠红冷着脸看向说话的小堂子。
“你小子要是敢去通风报信,老子收拾不死你。”
“甭在这碍眼,滚去烧火。”
小堂子,一步三回头,看着剃头匠拿着剪刀开始给猴子剃毛。
夜深了,福美楼的灯火渐渐暗了下来,但南锣鼓巷的喧嚣却未停歇。
和尚送走参加李秀莲婚礼的宾客,晕晕乎乎走回来。
北屋,以乌小妹为首的一群女眷,这会坐在他床上,冲着床角骂骂咧咧。
“该死的瘸子,尽干缺德事。”
和尚晕晕乎乎,走到她们身后,开口问话。
“瘸腿的蛆,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