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和尚身后的大傻跟赖子,他们跺着脚,哈着热气,看着人来人往的报馆大门。
被问话的小孩,听到和尚自报家门,这才放下警惕心。
小孩咧着嘴傻笑,仰着头回答和尚的问题。
“和爷,您早自报家门不就得了,害得我还以为有人想找我家老爷麻烦。”
和尚看着嬉皮笑脸的报童,他轻轻拍了对方一下脑袋。
“甭废话,县太爷今儿在不在?”
报童把报袋里的五毛钱,掏出来装进口袋夹层里低着头回话。
“老爷在三十五号院猫冬呢。”
和尚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转身向巷子深处走去。
胡同里的积雪,已经被路人踩的格外结实,人走在雪上面,一个不留神就能摔一跤。
和尚踏着小碎步,跟个企鹅似的走过比较滑的一节路段。
魏染胡同三十五号院的二进院北房,窗棂糊着新换的高丽纸。
暖炉哔剥作响,炭火炉上架着铁网片,砂锅煮茶,热气氤氲。
网丝上搁着核桃与干枣,微焦香混着茶香。
两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围着棋盘对坐。
棋子落盘轻脆如叩,棋盘上兵卒推进,车马交错。
八仙桌上的收音机咿呀唱着京剧,锣鼓声里,老生苍凉的腔儿在梁上回荡。
窗外风刮过瓦檐,像远处的更鼓。
炉灰轻爆,火星子溅到网片上;茶面泛起细沫,枣皮裂开细纹。
两人不语,唯闻棋子落盘与收音机的咿呀。
北房挡风被掀开,刺骨寒风吹进屋内,让下棋的两人侧目看过来。
和尚掀开挡风被,走进屋内,跺着脚,抖掉鞋上碎雪渣子,他看着下棋的两人,乐呵起来。
“巧了不是,小子给县太爷请过安,就准备去您那,没想到在这碰上了。”
下棋的两位,其中一人是清水洪门邸报堂,堂主县太爷,另一位是,送葬行堂主鼓乐。
两人年龄相仿,身穿长棉袍,一副师爷的打扮。
鼓乐扫了一眼坐到身旁的和尚,他落下一子,看着棋盘说话。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小子更是个无利不起早的货色。”
县太爷看了一眼和尚,他手持红子,低头思索下一子该落何方。
和尚坐在两人身旁,很自然充当侍从,他握着炉上砂锅把,给两人添茶倒水。
八仙桌上的收音机还在播放穆桂英挂帅旦角唱段。
“金鼓响,画角鸣,破天门志凌云。”
“桃花马上威风凛,石榴裙染敌血痕。”
和尚坐在一旁看着不搭理自己,专心致志下棋的两人,他眼珠子一转,开始背洪门三十六誓。
“自入洪门之后,尔父母即我之父母。”
“尔兄弟姊妹即我之兄弟姊妹,尔妻是我嫂。”
“尔子侄即是我子侄,如有不遵此例,不念此情,即为背誓,五雷诛灭!”
正在下棋的两人,听到和尚突然来这么一出戏,他们顿时没了下棋的心情。
鼓乐把手里的棋子,往棋盘上一丢,侧目皱眉看着和尚。
县太爷,端着茶杯在嘴边,咧着嘴看向和尚。
和尚在两人的注视下,一脸委屈的模样,从棋盘上拿着一个棋子在手里把玩。
他说话的语气,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小子从小就失去爹娘,一路逃荒来到北平,更是吃了不少苦头。”
“好不容易加入咱们这个大家庭,我才感觉到家的温暖。”
“认了六爷做爹,好日子还没过几天,他老人家就跑到海外打天下。”
“可怜我这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受了欺负,也没人出头。”
听不下去的鼓乐,咬牙切齿的开口说话。
“兔崽子,再说屁话,老子让你躺床上一个礼拜。”
和尚委屈吧啦的表情,抬头看向县太爷。
“小子没出息,自个媳妇差点被人抢走当玩物,我他吖的都不敢龇牙,我憋屈啊~”
县太爷闻言此话,嘴角直抽抽的放下茶杯看向和尚。
“说正事~”
和尚在两人的目光下,突然换了个嬉皮笑脸的模样,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棋盘上。
随即扭头看了一眼两人,接着指向棋盘上的文件袋说道。
“伪政府新民会,会长,他儿子几个月前想抢我媳妇当玩物,那时候小子托六爷,才摆平对方。”
“有仇不报非君子,有仇不报的小人,更非真小人。”
“太爷,您干报社这行,认识不少报馆,里面有王家的黑料。”
“文件内容都是在北平沦陷期间,王家干的龌蹉事。”
“小子想托您,把那些黑料,在报纸上发出来。”
闻言此话的县太爷,拿起棋盘上的文件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