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去警察署上任之事,也拖不得。
想七想八的和尚,搂着媳妇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晨光里,北平雪厚两尺,白茫茫一片。胡同口,巡警裹紧棉袍,皮靴深陷雪地,咯吱前行,
人力车夫呵着手,跺脚蹲在墙角驱寒,车辕凝着冰霜。
早点铺伙计掀开蒸笼,白汽混着豆香腾起。
胡同陋巷里,也少了往日市井气的吆喝叫卖声。
收尸人,两人一组,拉着板车,分区域搬运街道里冻死的流民乞丐。
画面回到和家铺子北房里屋。
和尚躺在被窝里不愿起床,墙角加过煤的炭火炉烧得正旺。
铜炉里蒸腾的热气,在雕花窗棂上凝成细密的水珠。
乌小妹一身月白色夹袄,外罩一件银鼠皮坎肩,正坐在红木方桌边,专注地熨烫着一件深灰色呢料大衣。
那熨斗是黄铜所制,形如扁舟,底平滑如镜,内里燃着几块炭火。
乌小妹先用一块湿布仔细擦拭领口,她动作轻柔,指尖抚过衣料,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炭火的温度透过熨斗底部,熨平了每一道细微的褶皱,蒸汽氤氲中,衣服上的褶皱逐渐消失。
她熨得格外仔细,袖口、前襟、后背,每一处都反复熨过,直到衣料发出细微的“嗤嗤”声,那是蒸汽与呢料交融的轻响。
窗外北风呼啸,卷起枯叶拍打着玻璃,屋内却温暖如春。
架子床上,和尚躺在被窝里就那么静静看着乌小妹给自己熨衣服。
这个时期,不管什么衣服,由于材质原因,衣服穿在身上一天,布料立马全是褶皱。
所以高门大户,有点身份的人,每天出门,衣服必须熨烫。
不然衣服上全是褶皱,出门也没面儿。
两夫妻俩在屋里,絮絮叨叨扯了小半个时辰家常,和尚洗漱完毕,打了个电话,这才出门去往伯爷那。
和家铺子门口,一辆货车等待多时,车斗里,装着一个由砗磲与名贵木料精心打造的婴儿摇床。
婴儿摇床由整块巨型砗磲贝壳雕琢而成。
贝壳内壁的珍珠层泛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泽,如同月光洒在雪地上,纯净而温暖。
外壁则保留着天然的车渠纹路,深浅不一的沟壑,被匠人以雕刻技法在贝壳边缘勾勒出祥云与海浪的纹样。
外壳每一处棱角都经过反复修整,触之如抚过鹅卵石般温润无棱,确保婴儿在其中的绝对安全。
外壁雕刻着各种圆润的图案,有憨态可掬的海洋生物,如圆润的海豚、海龟。
底座黄花梨木的榫卯结构,与砗磲底部位置镶嵌的浑然一体。
摇床内,铺垫一个定制弹簧软床垫。
床垫尺寸贴合砗磲内壁,没有缝隙。
车上五个穿着厚厚棉袄的汉子,头戴棉帽,暖耳,双手插在袖筒里,蹲在婴儿车周围。
出了门的和尚,手提一个食盒,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位。
车门被关上后,司机启动汽车,向南锣锅巷九十五号院出发。
由于路上积雪甚厚,街道两旁的店铺,都派出人清理路上积雪。
汽车行驶在雪路上,速度缓慢如同老牛拉磨。
街面上清理积雪的路人,不经意间看到副驾驶上的和尚,都怀疑自己看错了。
有些人拿着铁锹,追着汽车跑,就是确定副驾驶位上的人是不是和尚。
和尚如同首长阅兵一样,坐在副驾驶位,伸出手到车窗外跟街坊邻居打招呼。
“二独子,吖的扫自家门前雪都敷衍。”
拿着大笤竹扫雪之人,嘴里哈着白气,对着和尚摆手。
“和爷回来了~”
行驶的汽车,副驾驶车门外,五六个汉子小跑着,跟坐在车内的和尚打招呼闲扯。
其中一人,鼻子下青鼻涕直流,他边跑边冲着和尚说话。
“和爷,您总算回来了,这条街没您震着,什么牛鬼蛇神都踏马的来晃荡。”
另外一个汉子,肩上扛着铁锹,脸色通红的附和。
“吖呸的,北城区的瘪三,都敢他吖的来咱们这放印子钱,忒踏马眼里没人。”
“您在的时候,借他们三个胆儿,也不敢来南锣鼓巷。”
一个头戴狗皮帽子的青年,用袖子擦了一把鼻涕,跟在车门边小跑着侧头看向和尚。
“隔壁两条街的铺霸,都开始惦记咱们的水井跟厕所了。”
“草塔玛德,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吖的一个个也只敢趁着您不在的时候耍威风。”
“和爷,您扛大旗,咱们跟在您身后,干他吖的~”
和尚坐在副驾驶位,看着车外跟着跑的一群人,笑着吆喝起来。
“行了,中午来我家铺子,吃大杂烩,跟街坊邻居们打个招呼,都忙去吧~”
车外跟着跑的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