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同门兄弟左手揉着胸口,右手抓着牌骂道。
“说就说,戳老子眯眯干叼~”
和尚送了一个白眼给对方,随即把手里牌,拍在桌子上。
“给钱,小爷又转运了。”
在六爷的注视下,和尚下局压上五块钱。
和尚抠着鼻孔,看着铁算盘码牌。
“枪顶在脑门,让他们趴着躺,就得乖乖趴在地上。”
“敢侧着躺,抬手就是踏马一枪。”
和尚说的满脸兴奋,他抬起手,指向在场人员,然后对着众人轮流问了一遍。
“草塔马,牛不牛?”
“就问你们,小爷这招顶不顶?”
当他的手指,转了半圈,指向六爷的时候,他放下手,来了一句。
“爹,是不是盖了帽儿。”
六爷,此时把自己桌面上的钱收起来,给了和尚一个眼神。
又输了一局的铁算盘,看着赢钱跑路的爷俩,气的骂骂咧咧。
同一片天空,有人欢喜有人忧。
西区的天空被台风拧成一片铁青,暴雨如注,狂风的嘶吼吞没了原有的市声。
蒲飞路。
这片倚靠山坡的棚户区,此刻正经历着一场关乎存亡的自然灾害。
一栋棚屋的洋铁皮屋顶,像片巨大的枯叶般,在“呜——”的一声尖啸大风中,屋顶被整个翻卷。
铁皮屋顶如同一片枯叶,瞬间便消失在铅灰色的雨幕深处。
没了屋顶的五六栋棚屋,雨水立刻无遮无拦地灌入裸露的房架。
屋内本就逼仄的生存空间,连同那几张单薄的铺盖、几件简陋的家什,迅速被浇透。
就在这片狼藉之中,几十个身影在风雨里奔忙起来。
他们是聚居于此的暹罗人,这些人大多只穿着短衫或单衣。
这群人身上的布料湿透后,紧贴着黝黑的皮肤上。
狂风暴雨中,雨水勾勒出,他们精瘦而有力的模糊身躯。
风雨扑打在身上,寒意刺骨,却没有一个人退回尚存的屋檐下。
几个男人,正奋力将一块沉重的旧帆布扯开,试图盖住那间屋顶洞开的木屋。
狂风不断将帆布吹得鼓胀、掀起,他们便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上去。
旁边指挥的汉子,说话声在风雨中模糊不清。
其余人手脚并用地拉扯绳索,寻找着任何可以固定的木桩或残存的梁柱。
雨水顺着他们紧抿的嘴唇、颧骨流下,众人眼里全是紧绷专注的神情。
另一些人则在加固其他剧烈摇晃的棚屋。
他们搬来能找到的一切重物——砖石、木料,甚至废弃的机器部件,压在脆弱的木板墙脚。
锤击木楔的声音短促而沉闷,瞬间便被风雨声吞噬,但那一锤一凿的节奏却异常坚定。
女人和孩子也在这场自救中,添上一把力。
少年们抱着捡拾回来的、铁皮碎片,试图在缝隙处进行临时修补
年长的妇人则用盆和桶,将漫入低洼处和屋内的积水舀出去。
风雨中只有此起彼伏的简短呼喝、沉重的喘息,以及木料在压力下发出的呻吟。
他们的动作带着一种沉默的默契。
可惜人力终究抵抗不了大自然的力量,他们的挣扎徒劳无功。
忙碌了两个多小时后,这群暹罗人选择放弃拯救吹散的棚屋。
领头之人,带着那些无家可归的同胞,跟其他人挤在,摇摇欲晃的木屋里。
不大的木屋里,四处漏风,墙角边缘渗进来的雨水,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七八个光着膀子的暹罗人,或蹲或站,聚集在一起,商谈事情。
他们脸上的表情,哭丧中带着些许绝望。
有人满脸不甘,有人绝望,有人咬牙握拳,更有些人双眼通红一片。
屋外狂风暴雨,木屋摇摇欲坠,屋内沉默压抑的气氛,压在这群暹罗人肩头。
沉默不知过了多久,还是被打破。
这群人用着家乡话,开始讨论。
“大哥,咱们断粮两天了。”
“这种天气,上山挖野菜,去海边摸鱼,捡海带,根本行不通。”
说话之人,双拳布满老茧,留着板寸头,皮肤黝黑,典型的暹罗人长相。
这群暹罗人,你一言我一语,讲述这些天发生的事。
“那些华人米行老板,全都不卖米给咱们。”
“找人买,还被抢。”
“前天,擦威几个,想出去捞一波,直接被华人拿着枪,带走了。”
这群暹罗人,越说越绝望。
一个个垂头丧气,无助看向自己的老大。
“码头根本出不去,那些白皮猪,见到咱们暹罗人,立马把人赶回去。”
“拳馆,每天上午来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