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干活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离去的他,转头把那根黑不溜秋的吊坠,戴在自己脖子上。
旧货铺里,吃瓜的黄桃花,突然开口吆喝。
“小猫儿,有男人喽~”
李小猫刚把吊坠戴在脖子,听到此话臊的不行,
她原地跺了一下脚,然后慌忙离开此地。
相比较脑袋空空,无忧无虑的半吊子,和尚今天忙的脚不沾地。
他带着一沓存单回到家后,马不停蹄往琉璃厂赶去。
和尚静立于师父摊位之旁,向金老爷禀明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的去向之后,在地衣充满眷恋的目光注视下,骑着摩托车去往前门大街。
前门大街的一间裁缝铺中,和尚取回已然制作完成的鳞片内甲。
待他驾驭着摩托车返回自家铺子时,便望见了早已等候多时的马老爷。
和尚停稳摩托车,凝视着朝自己走来的马老爷。
他抬手止住欲要开口的马老爷。
“东西拿回来了。”
“先坐会~”
和尚在对方的注视下,转身走进大门。
大堂内,乌小妹坐在圆桌边,正在把满桌的古董记录在册。
和尚看了一眼,自己媳妇,转身走向里屋。
乌小妹看到自己男人走进卧室的身影,放下手里的钢笔,冲着他背影吆喝。
“半吊子跟卖菜妞的事成了。”
“早上,你没瞧见,那两人儿,含情脉脉的眼神。”
“半吊子,那个傻小子,真是傻人有傻福。”
和尚腋下夹着两副画,手里拿着一张单据,对着自己媳妇点了点头,一言不发走出堂屋。
雨棚下,拿回自己之物的马老爷,万般感谢下,留下一张五百银票,随后消失在人群里。
时间不语,却用另一种方式,默默注视人世间之事。
秋风伴日落西沉,又随寒月东升,一日流转间,晨曦与暮色交替,仿佛时光悄然走过了昼夜的边界。
渤海湾西岸,海河入海口。
一艘三层海运客船,漂浮在海面上。
夜色下,波涛汹涌的海浪,似乎想把这艘客船打翻一样。
冰冷的海风,像无数细小的钢针,狠命扎向船头。
客船“顺昌号”的船头甲板上,六爷佝偻着背,双手死死抓住围栏,他身上靛青棉袍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一旁的和尚,身上的皮夹克,被海风灌得鼓胀。
他冻得青紫的嘴唇不住打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清鼻涕直流的和尚,打着冷颤,双手抓在栏杆上。
远处浪涛如墨色巨兽翻涌,白沫飞溅处,灯塔昏黄的光晕在浪尖忽明忽灭,像被揉碎的星子坠入深渊。
一阵海风吹来,两人不约而同抱紧臂膀,缩了缩脖子,鼻息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撕散,像一缕轻烟被海吞没。
六爷被冻的够呛,他抓着栏杆侧头看向,呕吐不止的和尚。
“出息,做个船吐成这个熊样。”
和尚趴在船头,口吐几口,侧头看向六爷。
“打我记事起,小爷就没坐过船。”
“讹~”
一句话说完,和尚半身趴在围栏上又呕吐一口。
被冻的瑟瑟发抖的六爷,有些挺不住了。
“赶紧吐,吐完回去。”
“玛德的冻死老子了,”
和尚原本想用自己皮夹克插嘴,但是他有点舍不得这身好衣服。
和尚松开栏杆,一把抱住六爷的胳膊。
“爹,扶儿子一把。”
闻言此话的六爷,心里跟吃了蜂蜜一样甜。
他搀扶和尚的手臂,转身往船舱内走去。
和尚不露痕迹,侧头贴在六爷肩膀上。
两人走在摇摇晃晃的甲板上,跟个醉汉一样。
六爷看着趴在自己肩膀的和尚,眼中失了神。
这个动作,就连他闺女都没对自己做过。
恍惚间,他觉得和尚就是自己亲儿子。
两人性格差不多,一样的没脸没皮,心狠手辣,脑瓜子也贼灵活。
和尚在六爷肩膀上擦完嘴,随即松开对方的手臂。
“甭这样看着你家小爷。”
被打断思绪的六爷,抬手照着和尚脑袋轻打一巴掌。
“狗东西。”
走在船舱里的和尚,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摔倒。
稀薄的月光下,海面上,这艘去往香江的船,不知会改变多少人的命运。
赴往香江前夕,他已然做好最坏的打算。
和尚在家中安排妥当一切后,又登门拜访伯爷,留下一枚富贵符,赠予尚未降生的孩子。
临行前,三爷特意召集了他们这一群人,向他们介绍了香江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