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的路确实崎岖。
梨花雪背着药箱，步履轻盈——这具鬼化的身体，走这种山路如同散步。但她刻意放慢速度，跟在庆藏身后，观察这个男人的背影。
他走几步就回头看她一眼，生怕她跟不上或后悔。每次回头，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上都写着纯粹的焦虑和感激。
‘完全看不出是能教出猗窝座那种战斗狂人的师父啊。’梨花雪暗自吐槽，‘倒像是个笨拙的老父亲……话说回来，原着里庆藏到底怎么死的来着？好像是被隔壁剑馆下毒？’
她眯起眼，望向山道尽头隐约可见的道场轮廓。
‘得先确认恋雪的情况。如果真是被人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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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流道场比她想象中更简朴。
几间木屋围成的小院，晾衣绳上挂着洗得发白的道服，角落堆着练拳用的木桩。一切都透着清贫但整洁的气息。
“医师请这边走。”庆藏引她走向侧边一间小屋，在门口停下，压低声音：“恋雪她……可能醒着，也可能睡了。这些日子她总是时睡时醒……”
他轻轻拉开纸门。
阳光从窗口斜斜切入，照亮了榻榻米上那抹淡粉色的身影。
梨花雪的呼吸，停了半拍。
恋雪。
她穿着洗得柔软的淡粉色和服，袖口和下摆绣着细小的樱花纹样。长发如墨散在枕边，衬得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此时正微微睁着，瞳孔竟隐约有花瓣般的纹路，像是天生带着某种花的印记。
羸弱、美丽、脆弱得像早春枝头最薄的那片樱花，一阵风就能吹散。
‘我的天……’梨花雪程序员的大脑又开始弹幕轰炸，‘这建模精度也太高了！动漫里已经够美了，现实增强版简直犯规！难怪狛治那小子后来疯成那样……’
但医者的本能随即接管。
她快步上前，跪坐在榻榻米边，声音放得极轻：“恋雪小姐？我是雪华堂的雪医师。能让我为你诊脉吗？”
恋雪的眼睫颤了颤，那双花状瞳孔缓慢聚焦到她脸上，然后，竟露出一丝极淡的微笑：“雪……医师？父亲终于请到您了……抱歉，我起不来身……”
正当她要为卧病在榻的恋雪仔细诊治时，少女恋雪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却异常懂事，见到梨花雪费力地想要起身行礼，口中不断虚弱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麻烦您了，医师大人……”
声音细若游丝，却温柔得像花瓣落在水面。
“别说话。”梨花雪轻轻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指尖按上脉搏。
[唉，这姑娘，明明难受的可是她呀，为何对不起呢，果然还是这么温柔呀] 梨花雪心想
鬼的感知能力在此时化为最精密的医疗仪器。血液流动的细微声响、脏器运作的节奏、呼吸间气息的阻滞……所有数据如瀑布般在她意识中流淌。
‘肺部有陈旧性损伤……心脏负担过重……长期营养不良……还有……’她眉头微蹙，‘这是……慢性毒素累积的迹象。’
果然。
梨花雪抬眼看向庆藏，后者正紧张地攥着拳头，胡子都在微微发抖。
“庆藏师傅。”她收回手，“恋雪小姐的病，是先天体弱加上后天调理不当所致。但更重要的是——”她停顿，选择措辞，“她体内有异物长期累积，加重了脏腑负担。”
庆藏的脸色“唰”地白了：“异物？什么异物？我们吃的都是山里采的野菜、打的野味，喝的山泉水……”
“可能是某些食物相克，也可能是……”梨花雪没说完，但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窗外，“环境因素。”
隔壁，隔着一段山林，能隐约看见另一座更大、更气派的建筑屋顶——那是“疾风剑馆”的方向。
庆藏不是愚钝之人。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拳头骤然握紧，指节发白。
“医师的意思是……”
“我先开药方，清除体内淤积之物。”梨花雪打断他，从药箱取出纸笔，“但调理需时日，且这段时间，恋雪小姐的饮食饮水需格外小心。最好——”她抬眼，直视庆藏，“由你亲自准备，莫假他人之手。”
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
庆藏的脸色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红，最后沉淀成一种冰冷的铁灰色。他重重点头：“我明白了。多谢医师提点。”
开药方的间隙，梨花雪状似无意地问：“道场里就你们父女二人？没有学徒或其他帮工？”
庆藏长叹一声，“没有…自从被剑馆针对后，素流拳馆的学生走的走，散的散，再也没有了生源，也没有了收入…
那脆弱而善良的模样，让梨花雪心中不禁一软。她仔细检查，发现恋雪是先天体弱，加上忧思过甚，需要长期温养。她开了药方，并留下了一些自己调制的温和补益药丸，叮嘱了注意事项。
诊治完毕，婉拒了庆藏勉强凑出的诊金，梨花雪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