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个终于从漫长禁闭中被释放的孩子,又像是第一次体验到奔跑乐趣的小兽,完全不顾及什么上弦之肆的威严、什么雪柱的仪态,就在那山间小路上毫无形象地蹦蹦跳跳起来!
「阳光!是阳光啊!暖暖的!一点都不疼!哈哈哈哈!」
「我能跑了!我能跳了!我再也不用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了!」
「自由!这就是自由的感觉吗?!太好了!太好了!!」
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天空,洁白的羽织在身后猎猎作响,如同飞扬的旗帜。深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纯粹而明亮的光芒,那是喜悦的星火,是挣脱枷锁后的狂喜。她甚至忍不住哼起了不成调的歌谣,那是属于前世记忆里的、欢快的旋律。
这一刻,她不是令人畏惧的雪鬼,不是挣扎求存的卧底,只是一个重新拥有了在阳光下行走权利的女孩。
激动的心情驱使着她,她要立刻、马上,去拥抱那份属于“人间”的热闹!她循着记忆和感知,以鬼魅般的速度(但小心翼翼地控制在不太惊世骇俗的范围内)朝着附近一座颇具规模的城镇奔去。
踏入城镇的那一刻,喧嚣的声浪扑面而来。叫卖的小贩、熙攘的行人、嬉戏的孩童、空气中混杂着各种食物、香料和生活的气息……这一切对于在无限城那死寂、扭曲环境中待了许久的梨花雪来说,是如此的新鲜、如此的充满活力!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这“人间烟火气”,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目光扫视,她很快锁定了一家看起来最为热闹、香气最为诱人的酒楼。二话不说,她径直走了进去,找了个靠窗的、阳光能洒落的位置坐下——这是她曾经作为鬼时绝对无法想象的事情!
“小二!”她声音清亮,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把你们店里所有的招牌菜,全都给我上一份!不,两份!速度要快!”
店小二看着她一个身高不过一米六五、身形娇小、穿着精致却行为豪放的姑娘,愣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他立刻堆起笑容:“好嘞!客官您稍等,这就给您安排!”
当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如同流水般端上桌时,梨花雪的眼睛都在放光!
红烧肉油润诱人,清蒸鱼鲜香扑鼻,时令蔬菜青翠欲滴,各色点心精巧可爱……更重要的是,她能尝出味道了!不再是鬼身时味同嚼蜡的感觉,也不是血液那单一的腥甜,而是真真切切的、丰富多彩的、属于人类美食的滋味!
“我开动了!”她几乎是欢呼着拿起筷子,开始了风卷残云般的“扫荡”。
她的吃相绝对称不上优雅。速度快得惊人,动作却依旧带着某种奇异的、仿佛经过训练的精准。一盘盘菜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她面前。
清蒸鱼,剔骨干净利落,鱼肉瞬间消失。
红烧肉,连肥带瘦一口吞下,酱汁都不带浪费。
糯米点心,一口一个,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这惊人的食量,与她娇小玲珑的外表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很快就吸引了周围食客的目光。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看起来像个精致娃娃般的姑娘,以堪比壮汉的速度消灭着足够四五个人吃的食物,盘子在她身边叠起了高高的一摞。
“我、我没看错吧?那小丫头……”
“这……这是饿了多久啊?”
“乖乖,这胃口,比我们码头上扛包的兄弟还厉害!”
面对周围惊诧、好奇、甚至带着点匪夷所思的目光,梨花雪浑然不觉,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她完全沉浸在美食与自由的双重喜悦中。
“唔!这个好吃!”她夹起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肉,塞进嘴里,感受着油脂在口中爆开的香气,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含糊不清地、用带着点怪异腔调(模仿前世记忆)的词语赞叹道:
“五蚂蚁——!!!(うまい!/ 好吃!)”
一声不够,她又舀起一勺嫩滑的蒸蛋,再次感叹:“五蚂蚁——!!!”
接着是爽口的腌菜,“五蚂蚁——!!!”
香喷喷的白米饭,“五蚂蚁——!!!”
她几乎每吃一口,都要发自内心地、大声地喊一句“五蚂蚁”,仿佛要将作为鬼时无法享受美食的遗憾,连同对阳光的喜悦,一并宣泄出来。那副毫无顾忌、吃得脸颊鼓鼓、还不断发出奇怪赞叹声的样子,与她身上那件典雅精致的梨花羽织形成了绝妙的、令人忍俊不禁的对比。
周围的食客从最初的震惊,渐渐变成了好笑和围观。不少人指着她低声议论,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店小二更是跑前跑后,脸上笑开了花,这样的客人,可是掌柜的最爱!
梨花雪才不管这些。她只觉得,肚子像个无底洞,怎么也填不满。在还是雪柱时,她的胃口就因高强度的训练和代谢而远超常人,化鬼后虽然依靠血液能量,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