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鲁方士站在高台上。豆子撒完了,木棍折了,隐身遁形的术也用不上了。灵力快耗干了。最后一个老方士从袖子里摸出一面铜镜,锈迹斑斑,镜面模糊。他把铜镜对着太阳,镜面反射出一道昏黄的光,光打在亡灵大军身上,一排战魂像烟一样散了。
齐国国君的青铜剑还在指。他的手臂酸得不行,剑尖在抖,但没放下来。每次剑尖指到一个方向,就有方士咬着牙施法。呼风唤雨,暴风雨已经变成毛毛雨了。隐身遁形,潜伏进去的刀兵已经退了回来。
亡灵太多了,杀不完。
孔萱的飞禽军团弹药打光了,开始用爪子抓。金啸的猛禽从天上俯冲下来,爪套撕裂僵尸,裂空爪已经钝了。
敖青从天上落下来,化了人形。龙元消耗太大,他维持不住龙身了。他踉跄着走到余晖旁边,伸手扶住余晖的肩膀,大口大口喘气。
“庄主,他的龙气...开始弱了。”
余晖看着人造秦皇。黑色龙气确实比之前淡了不少。不是错觉。
他的体力也到极限了。他把刀举起来,刀尖对着人造秦皇。涅盘之力几乎枯竭,只剩最后一点,全灌进刀身。
“最后一刀。”
“残火太刀·北·天地灰烬。”
刀锋划过,一道透明的波纹从刀尖向外扩散。波纹很慢,像水面上的涟漪,但每扩散一寸,空气就被撕裂一次,发出尖锐的嘶鸣。
人造秦皇抬起黑色长剑挡住。
剑在碰到波纹的瞬间就裂了。剑身上的暗紫色纹路寸寸断裂,剑身碎成粉末,粉末被波纹推着往后飘,落在地上像一层黑灰。波纹没停,继续向前,撞在人造秦皇的胸口。
胸口从中间裂开了。
裂缝从胸口一路往下,延伸到腹部、腿部、手臂,最后爬上头部。整个陶质身体像一件被摔碎的瓷器,裂纹密布,每一道缝里都在往外喷黑色龙气。人造秦皇站在原地,没倒。身体在碎裂,但没散开。龙气从裂缝里涌出来,在空气中聚成一团巨大的黑色云团。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淡。陶质的外壳一块一块剥落,掉在地上,化成粉末。风一吹,粉末就散了。
头还完整。冕冠裂了,珠子掉光了,但陶质的头还在。头上的符文慢慢变淡,像褪色的纹身。
他张开嘴。
“寡人....这是在哪儿?”
余晖看着他,没说话。
秦皇的眼睛变了。暗紫色的火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正常的眼睛。黑色的瞳仁,黄色的眼白,眼白上还有血丝。
这双眼睛看了看四周,满地的亡灵碎片,远处正在溃散的亡灵大军,天上的乌云,地上的枯草,还有自己正在消散的身体。
“两千多年前,寡人死于东巡途中。”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正在变透明的双手。“没想到这最后的一缕执念,也消散于此。”
他抬起头,看向南边的天。乌云已经散开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他身上。他的身体在阳光里变得更透明了。
“也罢。”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寡人早就该走了。”
他抬起手,朝着北边的方向。那里是关中,是咸阳,是他来的地方。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来。
随着他的手落下,黑色龙气从天空中降下来,落在亡灵大军上。
秦俑停了,僵尸停了,战魂停了。
然后它们开始碎裂。
秦俑一块一块地裂开,从头开始,裂到躯干、四肢,碎成陶片,陶片碎成粉末,粉末被风吹散。僵尸的身体干瘪下去,变成干尸,干尸碎成灰,灰被风吹散。战魂飘散了,没有声音,没有挣扎,只是变淡,变透明,消失。
不到十秒。十万亡灵,没了。
战场上安静得吓人。
联军士兵看着那些亡灵消失的地方,没人说话。有人跪下,有人坐在地上,把刀插在面前,低着头喘气。有人抱着战友的尸体。
齐国国君从战车上下来,走到朱老爷子面前,抱拳,腰弯得很深,没有抬头。
“大明太祖,齐国欠你们一条命。”
朱老爷子摆摆手,没说话。他拄着拐杖,腰板还是直的,但脸色差得很。龙气透支了。
余晖把刀插回鞘里,走过去,站在朱老爷子旁边。
“老爷子,该回去了。”
朱老爷子看了他一眼。“嗯。”
余晖扶住他的胳膊。两个人并肩往回走。二狗子跟在他们脚边,尾巴夹着,嘴里还叼着一块从战场上捡的肉干,不知道是谁掉的。小金从余沐晴肩上跳下来,跑到二狗子面前,指着它嘴里的肉干吱吱叫。二狗子没理它,把肉干咽了。小金气得用棍子敲它的头。
余沐晴抱着星尘走在后面。星尘从她怀里飞出来,落在余晖肩上,尾巴卷着他的脖子。它看了一眼北边,那边已经没有亡灵了,只有一片被踩烂的平原,和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