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不过来也得飞!”
于谦红着眼睛吼道,“告诉他们,京师要是没了,咱们都得死!谁要是慢了一步,提头来见!”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兵部校尉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满脸惊慌:“大……大人!外面……外面来了个人!”
“什么人?没看见本官正忙着吗?不见!”于谦头也不抬挥手。
“不……不行啊大人!”校尉结结巴巴地说,“那是……那是辽东的人!”
“辽东?!”
于谦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这两个字,在大明朝那就是忌讳。是比瓦剌人更让人头疼的存在。
自从“江淮和议”之后,辽东虽然名义上还是大明藩属,但实际上早就成了国中之国。那个蓝玉不仅手里有枪有炮,还掐着大明的经济命脉。
这时候,他们来干什么?
落井下石?
还是要趁火打劫?
于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虽然没带刀剑但浑身透着股肃杀之气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既不跪拜,也不行大礼,只是微微欠身,抱拳道:“辽东情报司参谋,王岳,见过兵部于尚书。”
于谦冷冷地看着他:“王参谋此来,是来看我大明笑话的吗?”
“于大人言重了。”
王岳不卑不亢地笑了笑,“大明虽遭此大劫,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我想看笑话,在哪儿都能看,不必特意跑到这兵荒马乱的北京城来。”
“那你来做什么?”
“来送礼。”
“送礼?”于谦冷笑,“送什么?该不是送降书吧?”
王岳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轻轻放在于谦面前的桌子上。
信封上只有两个字:勤王。
这字看着眼熟。铁画银钩,力透纸背。是蓝玉的笔迹。
于谦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去拿信,而是死死盯着王岳的眼睛:“勤王?你们辽东也配说这两个字?土木堡之变,你们在干什么?眼睁睁看着五十万大军灰飞烟灭,现在跑来充好人?”
“于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王岳收起了笑容,语气变得冰冷,“土木堡之败,那是你大明皇帝昏庸,阉党误国。我家王爷早就提醒过,那王振不可用。是你们自己不听,非要拿着鸡蛋碰石头。这锅,我们辽东不背。”
“至于现在……”
他指了指那封信,“我家王爷说了,瓦剌那是外族。虽然他平时和也先做点买卖,但那是为了利。现在也先想入主中原,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华夏江山,虽然咱们关起门来怎么打都行,但绝不能落到蛮夷手里。这就是我家王爷的底线。”
于谦沉默了。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话不能全信,但也确实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蓝玉这人虽然野心勃勃,但对外族一向手狠。
他拿起信,拆开。
信很短,就几行字。
“辽东铁骑三万,已至山海关外。皆是精锐具装,配遂发短枪。若此时借道入关,三日可抵京师城下。只需于大人开金口,这一仗,我替你打。”
于谦的手抖了一下。
三万!
而且是那种配了火枪的重骑兵!
他太清楚辽东这支“黑龙骑兵团”的分量了。那是蓝玉手里的王牌,是当年扫平漠南蒙古的杀神。
有了这三万生力军,别说守住北京,就是反杀也先都有可能。
可是……
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如果这三万大军进了关,赶走了瓦剌,那他们还会走吗?
北京城本来就兵力空虚,要是再进来一头饿狼,这大明的江山,会不会就在这一夜之间易主了?
这哪里是勤王,这是在拿国运做赌注。赌蓝玉还有那么一点点底线。赌他真的像信里说的那样,只想保住华夏衣冠。
“借道……”
于谦喃喃自语,仿佛每一个字都有千斤重。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王岳:“如果我不借呢?”
“不借也没关系。”
王岳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那我们就等。等也先攻破了北京,把皇帝和朝廷一锅端了。到时候我们再以‘光复’的名义打进来。反正结果都一样,就是多死几个老百姓,多烧几座宫殿罢了。对我们辽东来说,也许那样更省事。”
“放肆!”
于谦拍案而起。
“实话总是难听的。”王岳依然平静,“于大人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纯臣。你应该知道,现在除了我们就辽东,没人救得了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