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简直说到了王振的心坎里。
他虽然权倾朝野,但那些文官背地里叫他什么?阉竖!奸佞!
从来没人像蓝玉这样,把他捧得这么高,还要加上个“最尊贵”。
“哦?那个老……辽王真是这么说的?”王振心里美滋滋的,连嘴角都忍不住翘了起来。
“千真万确。”
沈从文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我家王爷的亲笔信,请公公过目。”
曹吉祥赶紧接过来,呈给王振。
王振接过信,竟然是用上好的洒金宣纸写的,字迹苍劲有力。
“王公公台鉴:
自古英雄多寂寞。本王在辽东,常闻公公大名。公公虽身在内廷,却心怀天下,辅助幼主,不仅肃清了朝中那些腐儒,更让这大明江山有了主心骨。
本王虽远在关外,却也知大明能有今日之安稳,全赖公公一人之力。
昔日太祖有云:内臣不得干政。那是太祖未见如公公这般大才!如今公公掌权,乃天命所归,亦是人心所向。
本王愿与公公……共治天下。辽东愿为公公屏障,公公亦可为大明柱石。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享富贵,岂不美哉?……”
王振越看越激动,手里的信纸都在抖。
共治天下!
看看,这就是蓝玉的格局!
那些文官整天只会念叨“祖宗家法”,而蓝玉却看透了本质——现在这天下,就是他王振说了算!
“好!好一个共治天下!”
王振猛地一拍大腿,“这蓝玉,果然是个爽快人!咱家以前看错他了!”
他把信贴身收好,对沈从文的态度也变得亲热起来。
“回去告诉你们王爷,他的心意咱家收到了。以后辽东有什么事,尽管跟咱家说。只要不碍着咱家的事,咱家都会给个面子。”
“谢公公!”
沈从文大喜,随即又说,“我家王爷还说了,为了表示诚意,他在边境已经下令,让那些不安分的蒙古人消停点。好让公公在皇上面前……更有面子。”
“哦?”
王振眼睛一亮。
边境安宁,那可是天大的功劳啊!
历来太监干政,最怕的就是边关出事。一出事,那些文官就要跳出来骂他是祸国殃民。现在蓝玉居然主动帮他平事儿?
这可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
“哈哈哈!”
王振忍不住大笑起来,“好!好!辽王这朋友,咱家交定了!”
……
当天晚上,乾清宫。
朱祁镇正在看书,其实也就是装装样子。
看到王振哼着小曲儿走进来,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朱祁镇也不由得好奇。
“先生今日有什么喜事吗?”
“回万岁爷,大喜啊!”
王振跪下磕了个头,“奴婢刚收到边报,说是辽东那边……消停了!”
“什么?”
朱祁镇一愣。
自从太宗朝(朱棣)以来,辽东那就是个大雷,随时可能炸。虽然这几年互市有些往来,但双方一直剑拔弩张。怎么突然就消停了?
“奴婢之前派人去辽东敲打了一下那个蓝玉。”
王振开始胡吹大气,“告诉他,如今大明是您这位圣明天子坐龙椅,又有奴婢在旁辅佐,让他识相点。没想到这蓝玉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竟然真被咱们的威风给吓住了!”
“真的?!”
朱祁镇大喜过望,竟然直接从龙椅上跳下来,抓着王振的手,“先生真乃神人也!连蓝玉都被你制服了?”
“那是自然。”
王振得意洋洋,“奴婢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也知道一个理儿——这人啊,都怕狠的。咱们大明现在越强硬,他就越怂!您看,这不就服软了吗?这就是万岁爷您的洪福齐天啊!”
被王振这么一捧,朱祁镇也觉得自己简直是千古一帝了。
“好好好!先生不仅能管好内廷,连外藩也能震慑!朕有先生,真乃大幸!”
“这是奴婢该做的。”
王振趁机进谗言,“既然边境都安宁了,那以前那些文官说的什么‘备战’、‘屯粮’,是不是就可以缓一缓了?那些银子,还是用来修修宫殿,让万岁爷住得舒坦点才是正经。”
“准了!全都准了!”
朱祁镇高兴得直挥手,“先生去办就是!另外,再赏先生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谢主隆恩!”
王振磕头的时候,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而此时,在几百里外的沈阳。
蓝玉正在地图前,用笔在地图上的几个点做了标记。
“大帅,那批‘福寿膏’送到了吗?”周兴在旁边问。
“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