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吉祥赶紧放轻动作,“干爹,今天真是太悬了。那个老太……太皇太后,真是狠得下心啊。要不是万岁爷求情,您恐怕真……”
“哼!”
王振趴在榻上,眼神阴毒,“老而不死是为贼!她仗着自己是先帝的亲娘,就想把持朝政?也不看看现在是谁的天下!”
“干爹慎言!”
曹吉祥吓得赶紧去捂他的嘴,四处张望,“这儿隔墙有耳啊。”
“怕什么!”
王振一把推开他,“咱家今天算是看透了。这宫里,除了万岁爷,谁都是敌人!什么三杨,什么英国公,还有那个老太婆……他们都想咱家死!”
“特别是那个张辅!”
他咬牙切齿,“今日竟然带头附和那老太婆。咱家早晚要让他知道,这大明的天,到底是谁在撑着!”
“干爹,那咱们现在该咋办?”
曹吉祥小心翼翼地问。
“咋办?忍着!”
王振冷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只要伺候好万岁爷,只要万岁爷还离不开咱家,这权柄早晚会回到咱家手里。至于那个老太婆……她还能活几年?等她一蹬腿……”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到时候,这朝里还有谁能治咱家?”
就在这时,外面有个小太监匆匆跑进来。
“报!王公公,外面有人要见您。”
“谁啊?不想看咱家正养伤呢吗?”
王振没好气地骂道。
“是……是那边的人。”
小太监压低声音,指了指东北方向。
王振心里一动。
那边?
辽东?
“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作商人打扮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他看着王振那副惨样,并没有什么轻视,反而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然后从怀里掏出个精致的木匣。
“这是我家王爷特意让人送来的极品伤药,名为‘玉肌膏’。说是用长白山千年雪蛤油炼制的,对这种外伤有奇效,保证半个月就能下地,还不留疤。”
商人说着,把木匣呈上。
王振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罐子晶莹剔透的药膏,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蓝玉王爷……还真是手眼通天啊。”
王振意味深长地笑了,“咱家这刚挨了板子,他的药就送到了。这是在京城安了多少眼睛?”
“我家王爷说了,王公公乃是万岁爷身边不可或缺之人。您受委屈,那就是万岁爷受委屈。辽东虽然远,但心是向着公公的。”
商人不动声色地拍着马屁。
这话说得王振心里那个舒坦。
看看,这就是差距!
那些文官一个个把他当贼防着,恨不得除了他而后快。反倒是那个传闻中想造反的辽王,对自己这么客气。
“替咱家谢谢辽王。”
王振让曹吉祥把药收好,“这份情,咱家记下了。以后若是辽东有什么事需要咱家帮忙……”
“王公公言重了。”
商人打断他,“我家王爷别无所求,只盼着大明安稳,万岁爷安康。只要王公公能一直陪在万岁爷身边,那就是大明之福,也是辽东之福。”
送走商人后,王振拿着那罐药膏,久久不语。
“干爹,这辽王……图什么啊?”
曹吉祥不解。
“图什么?他聪明着呢。”
王振冷笑,“他是想借咱家的手,去恶心那些文官。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懂吗?”
与此同时,内阁值房。
三位阁老正面色凝重地坐在一起喝茶。
“今日之事,太皇太后做得虽对,但终究还是没能斩草除根。”
杨士奇叹了口气,“那个王振,眼神不正。今日受辱,日后必成大患。”
“没办法。”
杨荣接话,“皇上护着他。若是强行杀了,只怕皇上心里会有疙瘩,日后反而更亲近奸佞。咱们只能靠太皇太后压着,能压一时是一时。”
“那辽东那边呢?”
杨溥比较担忧外患,“最近探子来报,说蓝玉在沈阳又扩军了。还跟那个瓦剌的也先眉来眼去。咱们这边主少国疑,若是他们此时发难……”
“放心吧。”
杨士奇摆摆手,“蓝玉那个人,我多少了解一些。他虽然有野心,但更看重利益。现在大明这边还在‘仁宣之治’的面子上撑着,虽然虚了点,但架子没倒。他不会轻易撕破脸。他也在等。”
“等什么?”
“等咱们这些老骨头都死光。”
杨士奇苦笑,“等到朝中无人能制衡他,等到皇上……真被那个王振给带坏了。”
三人相对无言,只觉得这大明的未来,就像这窗外的柳絮一样,飘忽不定。
正统初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