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所谓的奇兵?”
张辅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看着前面黑漆漆的山林,心里发苦。
为了赶时间,他们甚至连做饭的铁锅都扔了,只带了干粮和水。
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几十斤重的装备,还要扛着火铳和弹药。
这哪里是行军?
这简直是受刑!
“国公爷!前面没路了!”
探路的斥候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是个断崖,咱们要是想过去,得搭绳桥。”
“搭!”
张辅咬牙切齿,“就算是用人垒,也得给老子垒过去!耽误了时辰,咱们都得死!”
好不容易折腾了两个时辰,终于翻过了那道断崖。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还有多远到喜峰口?”张辅问道。
“大概还有三十里。”副将看了看地图,“只要过了前面的鹰嘴峰,就能看到喜峰口的关隘了。”
“传令全军!加速前进!”
张辅精神一振,“只要拿下了喜峰口,咱们就算是进了蓝玉的后院了!到时候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士兵们听到这话,也都打起精神,加快了脚步。
三十里山路,对于这些精锐来说,也就是半天的功夫。
中午时分。
大军终于抵达了鹰嘴峰下。
从这里往上看,已经能隐约看到喜峰口那个山口了。
“奇怪……”
张辅举起望远镜看了看,眉头紧皱,“怎么这么安静?连个鸟叫都没有?”
“也许是辽东军根本不知道咱们来了?”副将乐观地说。
“不对劲。”
张辅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蓝玉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在这种要害地方不设防?传令前军!停止前进!派人上去侦查!”
然而。
还没等斥候出发。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突然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旗手,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了,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敌袭——!隐蔽!”
张辅声嘶力竭地大喊。
但已经晚了。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如同鞭炮一样在山谷两侧响起。
那些原本看起来光秃秃的石头后面、那些看似普通的灌木丛里,突然冒出了无数个黑洞洞的枪口。
甚至还有几挺重机枪!
“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毫无防备的明军。
在这狭窄的山道上,五万大军根本展不开队形,就像是挤在罐子里的沙丁鱼一样。
“啊——!”
惨叫声响成一片。
前排的士兵像被大风刮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别乱!结阵!还击!”
张辅拔出战刀,大声指挥。
神机营的士兵慌乱中举起火铳,朝着山上胡乱射击。
但对方占据了制高点,又都是神枪手。
明军的火铳那点可怜的射程和精度,根本够不着人家。
而且更可怕的是,对方似乎早就计算好了射击诸元。
“轰!轰!”
又是那种这是之前神机营用过的手榴弹,从山顶上不要钱似地往下扔。
这是辽东的山地步兵。
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熟悉地形。
蓝玉早就料到了朱棣会走这步险棋,所以提前在燕山各个关隘都部署了这样的伏兵。
“撤!快撤!”
张辅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中了埋伏。再不撤,这五万人就得全交代在这儿。
但这可是山路啊。
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
前军变成了后军,后军乱成了前军。
五万人挤在一条羊肠小道上,互相踩踏,哭爹喊娘。
而头顶上的子弹还在不停地倾泻。
张辅被亲兵护着,狼狈地往回跑。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这就快到手的喜峰口,心里只有无尽的悔恨。
什么奇兵?
这根本就是自投罗网!
……
与此同时。
秦皇岛海域。
陈瑄站在旗舰的甲板上,手里拿着单筒望远镜,正紧张地注视着前方的海岸线。
大雾弥漫。
能见度极低。
但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好机会。
“提督!前面发现灯塔光亮!”了望手大喊。
“好!”
陈瑄精神一振,“传令各舰!加速靠岸!只要咱们冲上滩头,这头功就是咱们的!”
一万水师精锐,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