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
身边站着同样焦急的夏原吉和太子朱高炽(虽然被软禁,但运粮这种大事他也在场)。
所有人都盼着那支船队的影子。
然而。
等来的只是一艘破破烂烂的小舢板,和那个浑身焦黑、跪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的陈瑄。
“粮食呢?”
朱棣只问了三个字。
陈瑄头都不敢抬,只是颤抖着指向大海的方向,然后发出一声绝望的哭嚎:“皇上……臣该死啊!全……全都喂了鱼了!”
朱棣身子晃了晃。
身边的太子赶紧伸手去扶。
“父皇!”
朱棣一把甩开他的手。
他没有发火,甚至连那标志性的咆哮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大海。那片他本以为可以通过陈瑄这个叛将掌控的大海,如今却像一堵无形的墙,死死地挡在他的北伐路前。
“蓝玉……”
朱棣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那种深深的挫败感,比身体上的病痛更让他窒息。
“回宫。”
许久,朱棣转过身,背影萧索得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知道。
海路彻底断了。
没了粮,那份还没来得及实施的北伐计划,又得塞回枕头底下去了。
而那个远在沈阳的对手,恐怕现在正在举杯庆祝吧。
“陈瑄。”
走了几步,朱棣没有回头,“这次朕不杀你。你这条命……留着给朕下次运粮用。下次要是还运不来……”
他没说下去。
但陈瑄知道,那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谢主隆恩!”
陈瑄重重磕头,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鲜血长流。
……
这一天,天津卫的海风很大。
但吹不散朱棣心头的那层阴霾。
大明的那艘巨轮,在内忧外患的风浪中,似乎更加摇摇欲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