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把手一挥,“来人!把黄淮、杨溥,还有这府里的管事,统统拿下!”
“是!”
如狼似虎的锦衣卫一拥而上。
“你们敢!我是朝廷命官!”黄淮还要挣扎,却被两名校尉一脚踹在膝窝上,扑通跪倒在地,一条粗大的铁链直接套在了脖子上。
“纪纲!你这是要造反吗?!”
朱高炽眼看着自己的心腹在眼皮子底下被拖死狗一样拖走,急得大喊,“他们是东宫属官,没有刑部的批文,你不能抓人!”
“刑部?”
纪纲走到朱高炽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殿下,您还没醒呢?这回,别说刑部,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您。您还是自个儿在屋里好好待着吧,若是乱跑,刀剑无眼,伤了千金之躯,臣可担待不起。”
“你……”朱高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纪纲的鼻子,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带走!”
纪纲不再理会太子,大手一挥。
短短半个时辰,原本热闹繁忙的监国府,变成了一座死牢。
朱高炽颓然坐在轮椅上,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听着门外锦衣卫来回巡逻的脚步声,两行清泪滑落脸颊。
这是要把他的手脚,一个个全剁了啊。
……
南京,诏狱(临时设立)。
惨叫声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
纪纲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烧红的烙铁,审视着被吊在刑架上的杨溥。
杨溥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但他死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杨大人,何必呢?”
纪纲吹了吹烙铁上的火星,“只要你点个头,承认这买官的主意是你出的,承认太子是用这钱招兵买马、意图不轨,我就给你个痛快。”
“呸!”
杨溥一口血沫吐在纪纲脸上,“纪纲!你这条疯狗!太子仁厚,一心为国!我是太子的臣子,你可以杀我,但别想让我往太子身上泼脏水!”
“好,有骨气。”
纪纲抹了一把脸,狞笑道,“我就喜欢硬骨头。来人,上夹棍!给我往死里夹!我就不信,大明的文官,骨头能比铁还硬!”
惨叫声再次响彻牢房。
这次的清洗,不仅仅是抓人,更是要罗织罪名。朱高煦要的不是太子贪污,他要的是太子“谋反”。只有这样,那个位置才能腾出来。
……
北京,汉王府。
这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张灯结彩,酒香四溢。
朱高煦坐在主位上,身边围满了依附他的武将和勋贵。
“王爷!”
一名心腹武将举杯,“听说南京那边已经动手了!杨溥那帮腐儒被整得死去活来!这回太子算是彻底废了!”
“哈哈哈哈!”
朱高煦仰天大笑,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早就该废了!那个废物,除了会哭穷,还会干什么?这大明的江山,还得咱们爷们儿靠刀枪打下来!”
“那是自然!”
那武将趁机说道,“王爷,咱们是不是该准备准备了?听说御制监那边,新的皇太子冠服已经在赶制了……”
“哎,低调,低调。”
朱高煦摆摆手,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得意,“父皇还在气头上,咱们不能太张扬。不过嘛……这练兵的事儿,得抓紧了。回头那冠服送来,本王要是穿不上,那是笑话!”
满堂哄笑。
仿佛那把象征储君的椅子,已经是汉王的囊中之物。
……
北京,文渊阁。
夜已深,内阁首辅杨荣却还没睡。
他在值房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南京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惨烈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想。
这不仅仅是废太子的事,这是要动摇国本啊!
汉王是什么人?性情暴戾,好战喜功。若是让他当了太子,大明还不得被他带进沟里去?
更重要的是,太子虽然有过错,但那笔账杨荣心里清楚——那都是为了应付皇上的急政啊!
“不行,不能再等了。”
杨荣咬了咬牙,整理好官袍,拿起奏折,大步往乾清宫走去。
此时已是三更天。
乾清宫里依旧灯火通明。朱棣也没睡。他正盯着那份从南京送来的所谓“供词”,脸色阴晴不定。
供词里,不少受不住刑的人已经招了,内容触目惊心——什么私藏甲胄,什么结交边将。
虽然朱棣知道这里面八成有水分,但心里的刺却越扎越深。
“陛下,杨荣求见。”
“让他进来。”
杨荣进殿,二话没说,先把官帽摘了,放在地上,然后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陛下!”
杨荣抬起头,额头上青了一块,“臣冒死进谏!南京之事,不可再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