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是自己傻,信了夫君的鬼话,连夜奔袭龙虎山,亲手把一心清修的小姑子拽进了这万丈深渊。
更是自己蠢,竟然没有发现身后跟着人,落得如今双双被擒的下场。姜氏拼命想对娄素珍说声对不起,想解释自己并非有意害她,可堵在嘴里的破布只让她发出细碎沉闷的呜呜声,泪水滚落在肿起的脸颊上,又凉又涩。
娄素珍始终垂着眼,眉眼平静得如同山巅不摇的青松,无喜无悲,无嗔无怒,仿佛身上的绳索、口中的破布、周遭的险恶,都与她毫无干系。
娄素珍微微阖着眼帘,唇瓣极轻极缓地翕动着,被堵住的口鼻间,依旧在无声地默诵着《太上感应篇》,字句清宁,在心间缓缓流淌:“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马车摇摇晃晃,碾过夜色深处,娄素珍心如止水,不念生死,不怨算计,只将一身尘俗劫难,都化作了经文里的淡淡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