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树浦在礼和洋行的东北角,离外滩不远,沿黄浦江一路往北拐东就到了。
这一带工厂多,码头多,仓库多,烟囱林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煤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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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药厂的选址在一个有两层小楼的院子里,以前是个面粉厂,后来倒闭了,范德威登盘下来改成了制药厂。
厂房挺大,收拾得也干净,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范德威登维迪新制药公司”的字样。
两人推门进去,一个西装革履的洋人从里面迎了出来。正是章宗义的药厂合伙人、荷兰的范德威登先生。
他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满脸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浑身朝气,看得出来,药厂带给了他的是在华事业的高光。
“章先生!欢迎欢迎!前两天理查德就说你要来看看。”范德威登的汉语流利多了。
两人握了手,范德威登带他参观厂房。
两层楼的一楼是原料仓库和包装车间,二楼是办公和住人的地方。
旁边还有几间大房子,是生产车间,设备已经安装了大半,几个洋人技师正带着中国工人在调试机器,看到范德威登进来,都停下来打招呼。
“这边的设备基本是从德国来的。”范德威登指着几台机器,一一介绍,
“这个是搪玻璃反应釜,这是蒸汽加热釜,这台是离心机,这台是压滤机,这台是真空抽滤装置,这个是结晶装置。锅炉、蒸馏塔和储罐在另外的车间。”
章宗义看了看那些机器,又问:“原料呢?从哪儿进?”
“原料分两部分。”范德威登介绍说:
“必须从欧洲进口的有碘、氢氧化钠、硫酸、碘化钾;在上海采购的有酒精,以及你供应的中成药粉剂。投产后年产碘仿大约五千斤,维迪新创伤药粉五千斤。”
几人一边走,一边听范德威登的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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