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若非这场暴雨，那些人早已化为焦土，卢方舟抬头望了望渐渐停歇的雨势，又看了看天边散去的乌云，以及那穿透云层洒落下来的一缕阳光，忍不住纵声大笑。

    笑声爽朗，充满了无尽的畅快与释然，在空旷的宫阙间回荡。

    “天道好轮回，苍天有眼！哈哈哈哈……苍天有眼啊！”

    这场雨，留住了他们的性命，但浇灭了满清最后的体面。

    这，便是天意！

    ……

    黄台吉在明军郎中的金针施救下，喉间一阵剧烈的呛咳，终于再次幽幽转醒。

    起初，他浑浑噩噩，只当自己已入黄泉。

    直到被两名膀大腰圆的明军士兵粗鲁地架起，他觉得不对，才猛然睁开眼。

    入目之处，并非阴曹地府，而是盛京皇宫的丹陛广场，此刻，他正坐在崇政殿外那宽阔冰冷的汉白玉石阶之下。

    除了他，豪格、代善、济尔哈朗、岳托、范文程、洪承畴……

    数十名昔日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清廷高层，此刻都如同丧家之犬，被绳索捆绑着，狼狈地跪在湿滑泥泞的广场上。

    而在他们面前，是一眼望不到头、密密麻麻的明军阵列。

    明军将士们浑身浴血，杀气腾腾，虽然没有一个人说话，那一双双眼睛里却看着这些人。

    他们目光有快意，有冰冷，有复仇的火焰，唯独没有半分怜悯，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踏碎了广场上的死寂。

    卢方舟在曹变蛟、李定国等一众将领的簇拥下，胯下战马缓步前行，最终在黄台吉一行人面前停下。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缓缓扫过阶下这群瑟瑟发抖的俘虏。

    最终，定格在那个穿着黄色龙袍，面色惨白如纸、身形因久病与彷徨而显得有些臃肿脱相的男人身上。

    看着这位昔日不可一世的“大清皇帝”，如今这副连站都站不稳的狼狈模样，卢方舟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彻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