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家人和密切接触者,也需在原地居家隔离,由官府派发口粮,严禁出入,门口以石灰画圈为记。
另一个士兵接着说道:
“咱们当兵的,除了训练、巡逻,还要干一件大事,灭鼠!伯爷说了,鼠患不除,疫病难绝。”
在这一段时间,卢方舟组织人力,在全境范围内发起了轰轰烈烈的灭鼠运动,捣毁鼠洞,填埋阴沟,清理垃圾堆。
他还下令大量采购石灰,在所有城镇、村庄的街道、房前屋后,尤其是水井周边、垃圾堆放点,广泛撒布石灰进行消毒。
甚至规定,所有公共水井必须加盖,取水需用公用的长柄木勺。
病患居住过的房屋、使用过的物品,要么用石灰水反复泼洒,要么直接焚毁,官府给予一定补偿。
第一个士兵是个话痨,他抢着补充道:
“你们看到的这隔离站,可不是独一份。
在宣府通往山西、北直隶的所有大小路口,凡是能走人走马的地方,都设了这样的卡子!
伯爷还派出了大量的哨骑,像梳子一样,日夜不停地在各条山间小径、偏僻野路上巡逻,杜绝任何人不经检疫隔离就偷溜进来!”
除了对边境进行严防,卢方舟还严令境内各城镇乡村,非必要不得互相走动,减少集市频次。
对于不幸病死百姓的尸体,无论是否确诊鼠疫,一律强制深埋,要求坑深必须达到一丈以上。
或集中火化,并严禁停灵、哭丧、土葬等习俗,以防病毒进一步扩散。
此外,巡抚衙门还组织人手编写了通俗易懂的《防疫三字经》、《避疫要则》。
由各村识字之人宣讲,告知百姓勤洗手、喝开水、避鼠蚤、莫聚集等基本常识,破除各种迷信谣言。
听着士兵们朴实却信息量巨大的描述,金铉和成德久久无言。
他们完全可以想象,这套组合拳打下来,需要耗费怎样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
还需要何等强大的组织力,去推行那些必然会引起民间不解甚至反抗的措施!
强制隔离、火化尸体、灭鼠、撒石灰……
这其中任何一项,在承平年代都可能被言官弹劾为“扰民”、“虐政”,但在瘟疫威胁之下,却显得如此必要和果断了。
金铉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远处井然有序的营寨,低声道:
“不惜成本,不恤人言,不行则已,行则雷霆万钧。这卢方舟其志不小,其才亦不可小觑啊。如此防疫,非大决心、大魄力不能为。”
成德也深深点头道:
“相较于朝廷如今在疫病面前的迟缓与无奈,宣府此举,虽显酷烈,却实实在在地在做事,在救人。仅此一点,便胜过京师诸多空谈矣。”
他们对视一眼,虽未再说,但彼此都知道对方此刻所想:
这卢方舟真的只是一个跋扈武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