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坚定地道:
“自卢督师巨鹿孤军奋战殉国,马革裹尸后,我杨廷麟的心,便已经死了!对这庙堂,早已不抱任何期望!
若非来到这宣府,亲眼见到你在此地练兵、安民、兴工,为这末世保留一丝元气,我早已挂印而去,归隐山林了!”
他上前一步,紧紧抓住卢方舟的手臂,目光灼灼道:
“来到宣府后,从你们这些为国流血、实干兴邦的将士身上,我才重新找到了些许希望,找到了值得效力的理由!
所以俊彦啊,从今往后,无论你要做什么,无论前路如何艰险,都不要再瞒我!我杨廷麟,愿与你同进退!
即便明日朝廷罢免我这巡抚之职,只要你还认我这个老哥,我便是以一介布衣之身,也要留在宣府,助你一臂之力!”
听着杨廷麟这番披肝沥胆的话,卢方舟心中涌起巨大的愧疚与感动。
他反手握住杨廷麟的手,诚恳道:
“伯祥兄!是某错了!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险些辜负了兄长一片赤诚!我向你赔罪!”
说完,他深深一揖。
杨廷麟连忙扶住他:
“过去之事,休要再提!”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之前可能有的那一丝隔阂,此刻烟消云散。
杨廷麟用力拍了拍卢方舟的肩膀,神色恢复了一员封疆大吏的沉稳:
“你安心前去!
宣府镇城,以及大军后勤统筹,有老夫在,绝无后顾之忧!我会以巡抚名义,对外宣称你部乃例行出塞巡边,弹压不臣!”
卢方舟重重点头,心中大定。
他转身,大步走上点将台,目光扫过台下数千静默等待的虎贲之士,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校场上空:
“弟兄们!
晋商八大家,通敌卖国,构陷忠良,吸食我大明骨血!此等国贼,天理难容!
今日,本伯便带你们去替天行道,告诉我,你们手中的刀,利否?!”
“利!利!利!”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直冲云霄,士兵们的眼神如同燃烧的火焰。
“出发!”
卢方舟一马当先,身后是谷一虎统领的一千龙骧卫,以及他的亲卫,霍伟亲自带着一些炮手,带着数门轻便的迅雷炮随行。
黑色的洪流如同决堤的怒涛,涌出校场,向南而去,目标直指介休!
杨廷麟站在原地,望着大军远去的烟尘,捋了捋胡须,眼中虽有忧色,但更多的是一种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