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三排的长矛手们仿佛早已演练过无数次，齐刷刷地放低重心，将整个身体蜷缩在宽大的盾牌之后。
他们头戴铁盔、身披铁甲，在此刻都提供了重要的防护。
只听得一片“噼啪”作响，清军的箭矢或是插在了盾牌之上，或是撞击在铁甲上后被弹开，根本未能造成多少杀伤。
而几乎就在长矛手下蹲的同一瞬间，他们身后始终沉默的火铳手，终于开始发威了！
震耳欲聋的轰鸣猛然炸响！
第一排火铳手扣动扳机，灼热的铅弹越过自家长矛手的头顶，汇成一片金属风暴，朝着冲锋而来的清兵呼啸而去！
射击完毕后，他们迅速原地蹲下，开始熟练地清理铳管、重新装填。
硝烟尚未散开，第二排火铳手已然齐齐举铳。
又是一次地动山摇的齐射！
更多的铅弹汇入死亡之潮，狠狠撞入清军队列之中。
紧接着，第三轮齐射接踵而至！
卢家军这三排轮射衔接得流畅无比，间隔时间极短，爆豆般的铳声密集得几乎听不出停顿。
两千多门燧发铳在极短时间内依次怒吼，喷射出的铅弹如同钢铁洪流，瞬间覆盖了阵前的大片区域！
尽管费扬古已严令队形疏散，但在如此狂暴而密集的火力打击下。
冲在最前面的清兵，还是仿佛撞上了一堵布满铁钉的墙壁，瞬间人仰马翻！
铅弹携带着巨大的动能，轻易地撕裂了甲胄，钻入血肉之躯。
马甲、步甲们中弹后，身体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猛地一颤便栽落马下！
战马被击中后发出凄厉的悲鸣，轰然倒地，将背上的清兵狠狠甩出，鲜血四处喷溅。
人马倒地的扑通声、骨骼碎裂的脆响、垂死的哀嚎声，在硝烟弥漫的阵前交织成一曲残酷的死亡之曲。
在后观战阵的费扬古，眼睁睁看着自己甲喇的精锐马甲、步甲如同被收割的庄稼般成片倒下。
转眼间便损失了一二百骑，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依旧让他心疼得几乎滴血。
他只能强忍着并安慰自己：
没事，只要挺过这三轮火铳，冲近身去，勇士的伤亡就小多了！
果然，后续的清兵凭借着速度和运气，硬生生冲过了那片死亡地带，终于突进到了距离明军长矛阵仅二三十步的距离！
他们纷纷收起骑弓，抽出了马刀、铁锤、虎枪等近战武器。
脸上露出狰狞嗜血的表情，发出狂野的嚎叫，准备用满洲勇士最擅长的方式，狠狠地撞碎眼前这道单薄的枪阵！
然而，就在这时，明军阵中令旗挥动。
所有长矛手看到旗号，猛地齐齐站起身形。
让清军惊愕的是，第一排的长矛手并没有持矛迎击。
而是忽然扬起手臂，奋力朝他们掷出了一个黑乎乎、拳头大小的物体！
那东西在空中旋转飞舞，其上一根短短的引线正“呲呲”地冒着火花，在急速燃烧！
一名冲在最前、经验丰富的拨什库瞳孔骤然收缩，发出了凄厉至极、几乎变调的大吼：
“是万人敌！快散……”
他的警告声未落，那些黑乎乎的东西已然如同冰雹般落入了清军骑兵群中！
下一刻，死神再次向这些清兵挥舞起镰刀！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瞬间连成一片！
这远比火铳齐射更为狂暴的声浪，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这正是在卢方舟授意下，由中路兵械厂改良的新式手榴弹。
这次在手榴弹的外层部分，新掺入了一定比例的白糖。
经过试验，这看似不起眼的添加物，却在爆炸的瞬间产生了惊人的效果。
不仅爆炸的冲击波和破片杀伤威力，陡增了三成以上，爆炸后更能引发极为猛烈、持久的燃烧！
这次率军勤王，卢家军就换装了这种新式手榴弹，今天还是第一次投入实战。
而在十几二十步的距离，因为要开始冲阵了，清兵不可避免地阵型又变得密集起来。
这就让这一波手榴弹突袭，充分发挥了杀伤力！
手榴弹落点之处，猛火燃起，破片铁砂横飞！
巨大的冲击波，将弹着点附近的骑兵连人带马狠狠掀翻！
那个发出警告的拨什库，是第一个被炸下马的。
许多清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炸得血肉模糊！
瞬间，人马的断肢残臂被抛向空中，受伤战马的惊厥狂奔将混乱扩散到更大范围。
灼热而富有粘附性的燃烧物四处飞溅，沾附在人身上、马背上，立刻猛烈地燃烧起来，翻滚扑打也难以熄灭。
许多清兵瞬间变成了凄惨哀嚎的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