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后，卢方舟心中大石落地。

    他没有再在京城停留。

    现在已是崇祯十年六月。

    距离那场大败李自成的潼关南原之战，已经不到两个月了。

    从龙门卫城出发去潼关。

    最快捷的行军路线，要先向南经北京，再沿太行山东麓一路南下。

    穿保定、过真定、经顺德、渡广平，踏入河南地界。

    然后还需经彰德、卫辉、开封、洛阳等重镇，最后折向西行。

    此去路途迢迢，全程差不多两千里。

    加之返回龙门卫城后，点兵、备粮、整装、动员等，这些也都需要时间。

    当卢方舟赶回龙门卫城时，已是暮色四合，天边仅余一抹残红。

    看看天色已晚，他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内宅。

    人刚踏入院门，便听得一阵嘹亮的婴儿啼哭声传来，还一个赛一个地响亮。

    卢方舟心头一紧，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循着哭声直冲向杨婉清的卧房。

    推门而入，眼前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怔。

    只见五位妻妾俱在房中。

    她们非但没有忧色，反而围在一旁。

    脸上带着忍俊不禁的笑意，正饶有兴致地给地上两个蹒跚学步的小家伙鼓劲加油。

    他的好大儿卢克成和小棉袄卢乐菱，此刻正在地上上演着一场追逐大戏。

    只见小克成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色彩鲜艳的拨浪鼓。

    小脸憋得通红，正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奋力向前走，嘴里还发出委屈的哭声。

    而他的闺女乐菱，则同样步履不稳却锲而不舍地在后面追着，目标直指哥哥手中的玩具。

    呃，怎么逃跑的是克成？

    卢方舟清楚地记得，就在前几日，小克成刚刚学会走路，全家为此还高兴了好一阵。

    而他几天前赴京时，小乐菱还只会爬行，连站都站不太稳。

    谁能料到，仅仅几日功夫，这小丫头竟也学会了走路，此刻更是能追着她哥哥抢玩具了。

    难怪两个小家伙都在扯着嗓子哭，原来是一个急的，一个气的。

    卢方舟又好气又好笑，佯怒地瞪了一眼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五女。

    他上前两步，俯身一左一右，将两个哭成小花猫的小家伙稳稳抱入怀中。

    杨婉清眼波流转，笑道：

    “夫君莫急，让他们这般跑跑闹闹，强健筋骨，挺好的。你呀，可不要太宠着他们了。”

    其他几女见状，也纷纷掩口轻笑，房内充满了温馨的气息。

    晚膳时分，一家人围坐一桌。

    卢方舟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景象，心中虽有不舍，却不得不开口道：

    “再过几日，我便要领兵出征了。此番大概要到年底方能归来。”

    此言一出，席间原本轻松的氛围顿时一凝。

    众女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眼神不由得黯淡下来，流露出浓浓的担忧与不舍。

    卢方舟见状，连忙笑着宽慰她们：

    “莫要忧心。此行并非硬仗，更像是去……嗯，看场热闹罢了。安全无虞，定会平安归来！”

    饭毕，卢方舟暂时抛却军务烦忧，与妻妾们说说笑笑。

    他目光温柔地追随着在地上爬来爬去、咿咿呀呀、时不时还互相“挑衅”一下的儿子女儿。

    烛光摇曳，映照着妻儿恬静或活泼的面容。

    这一刻的安宁与幸福，让卢方舟心中充满了力量。

    他所做的一切，他所追求的霸业，不正是为了守护眼前这方天地，让她们免于恐惧，免于颠沛流离吗。

    他绝不能容忍那黑暗地降临。

    让异族的铁蹄踏碎山河，冰冷的屠刀悬于头顶，让他的至亲生活在无边的恐惧与屈辱之中！

    夜色渐深，到了该歇息的时候。

    杨婉清目光流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轻轻向苏芸和柳秋递了个眼色。

    苏芸与柳秋瞬间领会。

    脸颊飞上两朵红云，带着几分羞涩，却又勇敢地起身，走到卢方舟身边，一左一右轻轻拉起他的衣袖。

    一旁的桃枝则早已捂着小嘴，眉眼弯弯，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猫。

    一月份的时候，她们三人一同追夫到了葛裕堡。

    结果年纪最小的桃枝反而“中奖”了，如今身孕已近五月，开始显怀了。

    等卢方舟年底回来，他的第三个孩子也该诞生了。

    这就让苏芸与柳秋更急了。

    所以，此刻杨婉清的心思不言而喻。

    希望在夫君此番远征之前，能再助这两位姐妹一臂之力。

    灯火渐熄，内宅之中，唯余脉脉温情与无声的期盼，为即将远行的将军送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