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州?那个穷山沟?拿什么争?拿石头吗?哈哈……”
“话不能这么说,我亲戚说他们新来个县长挺猛的,把水利公司那帮蛀虫都揪出来了,现在风气好像好了不少。”
“哦?那倒是办了件人事。不过这种大项目,光会查案子可不行,得有钱有人有关系!我看悬……”
食客们的议论毫无顾忌,夹杂着粗话和夸张的猜测,却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民间最真实的看法和传言。韩辰听得心里五味杂陈。清州在外界的形象依然是“穷山沟”,这是不争的事实。但听到有人肯定他们的工作,心里又有一丝暖意。而关于临河县“跑关系”、“有高人”的说法,更是印证了他之前的判断。
这顿饭,吃得值。
结账出来,两人沿着喧嚣的街道慢慢溜达,感受着周末午后的慵懒气氛。
“听到了吧?”周明叼着根牙签,“民间的声音,有时候虽然片面,但往往能闻到一些风向。临河县这次,确实是卯足了劲,而且……手段恐怕不止在明面上。”
韩辰点点头:“谢谢周处,这一趟,比在办公室看十份简报收获还大。”
“客气啥。”周明摆摆手,“其实吧,我觉得清州未必没机会。临河优势明显,但劣势也明显,太浮躁,根基不稳。你们清州如果能拿出实实在在、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尤其是在模式创新或者带动效应上,说不定能打动决策者。现在上面也不全是喜欢听吹嘘的人。”
正说着,路过一个街心公园,里面更是热闹非凡。有下棋打牌的老人,有嬉戏追逐的孩子,还有一群大妈正在节奏强劲的音乐声中跳着广场舞。
就在这一片祥和景象中,韩辰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了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那人穿着普通的夹克,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似乎看得很专注。
但韩辰的记忆力极好,他几乎立刻认出,那是前几天在党校图书馆外面徘徊过的一个身影。
他的心微微一沉,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回来了。这些人,还真是阴魂不散,连他周末出来吃个饭都不放过。
他不动声色,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告诉周明,只是用余光留意着。那人似乎并未察觉已被发现,依旧保持着看报纸的姿势。
韩辰心里冷笑,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跟,那就跟着吧。
他故意拉着周明往人多的地方挤,在几个卖小玩意儿的摊贩前驻足,又去看了会儿老人下棋,甚至还凑热闹给跳广场舞的大妈们鼓了鼓掌。那个身影果然若即若离地始终出现在不远处。
“老韩,没想到你还有这兴致?”周明有些意外地笑道。
“深入群众嘛。”韩辰半开玩笑地说,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穿过公园,另一边是一条老旧的商业街,卖各种服装鞋帽、日用杂货,人流更加密集。韩辰看到一个卖手工布鞋的老摊位,心中一动。
“周处,你等我一下,我买双布鞋,家里老爷子喜欢穿这个,透气。”说着,他挤到了摊位前。
摊位前人不少,他假装弯腰挑选鞋子,利用人群的遮挡,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随身携带的、存有项目关键资料的加密U盘,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了摊位下面一堆捆扎好的废旧纸盒缝隙里。这个过程极快,即使有人盯着,也很难发现。
然后,他随意挑了双尺码合适的布鞋,付了钱,拎着鞋盒和周明汇合。
“走吧,周处,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那个跟踪的身影果然又跟了上来。韩辰心中稍定,关键的东西暂时安全了。
回到党校附近,周明接到个电话,似乎是家里有事,先告辞了。韩辰独自往党校大门走去。
就在他快要走到门口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到他身边停下。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带着微笑却眼神锐利的脸——正是那天在公园长椅上“看报纸”的人。
“韩县长,周末出去逛逛?”那人语气平常,像是熟人打招呼。
韩辰停下脚步,面色平静地看着他:“是啊,体验一下省城的烟火气。这位同志,有事?”
“没什么大事。”那人笑了笑,笑容却未达眼底,“就是提醒一下韩县长,省城人多眼杂,出门在外,还是要多注意安全。有些东西,拿在手里不如放在稳妥的地方,你说是不是?”
这话里的暗示和威胁意味,已经相当明显了。他们可能没发现韩辰藏U盘的具体动作,但肯定猜到他会有所防备,这是在敲打他。
韩辰也笑了,语气甚至比对方更轻松:“谢谢提醒。不过我这个人记性不好,重要的东西,一般当场就消化了,不留痕迹。倒是有些不该拿的东西,拿久了,怕是会烫手。”
那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有些阴沉。
韩辰不再理他,转身径直走进了党校大门,留下那辆黑色轿车和车里的人,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阴影。
回到宿舍,关上门,韩辰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