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关于一个重点开发区边界调整的协调会陷入僵局,当地政府拿出多年前的规划图,声称某块区域早已纳入开发区范围,坚决不同意调整。国土部门则依据最新的卫星遥感和土地调查数据,认定该区域存在大量基本农田,必须调出。
双方争执不下,会议不欢而散。
韩辰正为此头疼时,加密手机震动,林薇发来信息:“查一下1998年那份开发区批复文件的附件附图,以及2005年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修编的备案材料。可能有发现。”
韩辰立刻让手下翻箱倒柜查找历史档案。果然,在尘封的档案里发现,当年的批复附图比例尺模糊,范围标注存在歧义;而2005年的规划修编备案材料中,当地政府曾默认将该区域划为了农业区。只是后来随着地价上涨,又试图模糊历史,重新划入开发区。
拿到这些铁证,在第二次协调会上,韩辰只是平静地将这些历史材料复印件推到了对方面前。对方负责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再也无力争辩。僵局迎刃而解。
韩辰再次被林薇那种深不可测的信息网络和精准的狙击能力所震撼。他回复信息:“再次感谢。总是雪中送炭。”
林薇只回了一句:“分内事。小心对方狗急跳墙。”
果然,没过几天,韩辰就听到一些风声,说那个开发区的领导在私下场合抱怨他“胳膊肘往外拐”、“不给地方活路”,甚至暗示他“收了好处”。
对于这种低级的污蔑,韩辰只是冷笑一声,并未放在心上。但这也提醒他,改革越深入,触及的利益就越深,反扑也会越猛烈。
就在他全力应对开发区整合的激流时,老家父亲的情况出现反复,再次住院。姐姐的电话里充满了无助和焦虑。
韩辰心急如焚,但手头的工作正处于最关键的时刻,几个重大项目的布局和几个开发区的去留方案都需要他最终拍板上报,根本无法脱身。
他只能再次通过电话遥控,联系医生,安排费用,内心备受煎熬。
那天晚上,他加班到深夜,身心俱疲,看着电话里姐姐发来的父亲虚弱的照片,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愧疚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又是秦静。
这一次,她没有带任何东西,只是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真诚的担忧:“听说伯父又住院了?情况严重吗?我看你脸色很不好。”
在极度脆弱的时候,这种直接的关心,像一根稻草。韩辰勉强笑了笑:“还好,老毛病了。谢谢关心。”
秦静走了进来,没有靠近,只是靠在门框上,轻声说:“我知道你工作忙,走不开。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周末正好没事,可以替你回老家看看伯父伯母,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我在卫生系统还有点熟人,或许能帮忙联系更好的专家资源。”
这个提议,大大超出了普通同事甚至朋友的界限,显得过于热情和主动。
韩辰心中警铃大作,几乎要脱口而出拒绝。但看着对方真诚(至少看起来真诚)的眼神,想到老家无助的姐姐和病重的父亲,他拒绝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理性告诉他这很不妥,但情感上,在巨大的压力下,他确实需要帮助,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沉默了几秒钟,最终艰难地说:“这……太麻烦你了,不合适。”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秦静说得理所当然,“你就别硬撑了。把医院地址和姐姐电话给我吧,我就去看看,了解下情况,回来告诉你,也让你放心。绝不会给你添麻烦。”
她的语气太过自然和恳切,让韩辰的防线在疲惫和焦虑中出现了瞬间的松动。他鬼使神差地,将医院名称和姐姐的电话号码告诉了她。
说完他就后悔了,但已经来不及。
“放心吧,交给我。”秦静笑了笑,没有多留,转身离开了。
韩辰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内心充满了矛盾和不安。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果然,周末过后,秦静带来了老家的消息:她去看望了韩辰的父母,姐姐对她非常感谢;她通过关系请了省里一位专家进行了远程会诊,调整了用药方案;父亲情况暂时稳定了……
她详细地说着情况,并转达了姐姐的问候和让他安心工作的叮嘱。事情做得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只有感激。
但韩辰却感到一种莫名的不自在。这种过于“完美”的介入,让他觉得自己欠下了一个巨大的人情,而且与秦静之间的边界变得更加模糊。
他只能再次郑重道谢:“秦处长,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这份人情我记下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韩秘书长这么说就太见外了。”秦静嫣然一笑,“举手之劳而已。看到伯父好转,我也就放心了。你安心工作就好。”
她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韩辰心里的压力反而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