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唐建科心里有数了。张志强是个油盐不进的硬骨头,常规的“拉关系”手段不仅无效,可能起反作用。
“那处里其他同志呢?比如副处长,或者具体的经办人员?”王琳轻声问道。
“副处长就是新来的那位,姓刘,还不太熟悉。经办主要是小孙,一个年轻干部,倒是挺好说话的,但……做不了主。”吴爱国看了看手表,似乎准备离开。
唐建科知道时间宝贵,必须问最关键的问题了:“吴调研,还有个情况想跟您核实一下。我们听说,可能……有其他利益相关方,对我们这个项目有些不同看法,甚至可能提前到省里来活动了。您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吴爱国准备起身的动作停住了,他重新坐下,看着唐建科,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说道:“小唐组长,你们在下面做事,也不容易。有些话,我不能说得太明。但是,既然你们问到这儿了,我作为老家来的,就多说一句。”他声音压得更低,“你们这个项目,是不是涉及到县里什么……现有的产业格局调整?动了谁的奶酪?”
这话已经非常直白了。唐建科心中一震,立刻点头:“是的,吴调研。我们旨在推动农业升级,确实会触及一些传统粗放经营模式的利益。”
吴爱国“嗯”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那就对了。我听说,前几天,确实有人来找过分管农业的委领导,具体谈了什么不清楚,但之后,委办那边对涉及清源方向的农业项目,好像就多嘱咐了一句,要‘严格把关,谨慎论证’。这话……你明白吧?”
唐建科、赵晓峰、王琳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吴爱国的话,几乎证实了陈国良的猜测!钱有财或者其背后的人,确实已经到省里活动过了,并且可能已经在高层面上形成了一定的“舆论”压力或隐形指示。这就不仅仅是张志强个人心情好不好的问题了,而是项目从一开始就可能会被戴上“需要特别谨慎”的有色眼镜来看待。
“谢谢吴调研!您这话,对我们太重要了!”唐建科由衷地感谢。这是关键情报,让他们对面临的困难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不用谢。老家来个人不容易。”吴爱国站起身,“我能说的就这么多。总之,你们这个项目,难度不小。按程序走,把材料做扎实,是唯一的正道,别想歪的斜的。另外……”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如果可能,看看能不能从其他渠道,比如专家评审、或者更高层面的发展规划契合度上,找到支持。光靠你们自己硬报,很难。”
说完,吴爱国点了点头,便匆匆离开了咖啡馆。
卡座里陷入短暂的沉默。赵晓峰一拳锤在沙发上(软垫,没声音):“果然是这个王八蛋在背后搞鬼!”
王琳脸色凝重:“情况比预想的还糟。不仅有内部的严格把关,还有外部的负面干预。吴调研说的‘更高层面的发展规划契合度’,或许是个思路。”
唐建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吴爱国指了两条明路。第一,把材料做到极致,无懈可击,这是基础。第二,寻求专家和宏观规划层面的支持。下午见李教授,就是关键。我们要让专家替我们说话,用专业的论证来抵消那些非专业的干扰。”
策略清晰了,但压力也更大了。
回到招待所,三人立刻重新投入工作,根据吴爱国透露的信息,再次审视和微调申报材料,确保每一个数据、每一段论述都经得起最苛刻的推敲。
下午两点半,唐建科和王琳带着精心准备的方案摘要和清源特产,准时来到了省农科院。李维新教授的办公室堆满了书籍和资料,但他本人却精神矍铄,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小李,小王,坐坐坐!清源的项目书我粗略看了一下,思路很清晰嘛,特别是这个‘飞地合作’和‘风险防火墙’的设计,很有创新性,也切中了当前农业产业化的一些痛点。”李教授开门见山,给予了肯定。
唐建科心里一喜,连忙将最新的方案进展和遇到的审批困境坦诚相告,当然,隐去了钱有财的具体名字,只说是“遇到一些因利益调整带来的阻力”。
李教授听完,皱起了眉头:“还有这种事?项目好坏,应该由项目本身说了算嘛!张志强那个人我打过交道,是有点古板,但业务能力很强,是认货的。只要你们的东西确实好,他那里应该能过得去。”他沉吟了一下,“这样吧,你们正式上报之后,如果评审环节需要专家意见,我可以从专业角度,客观地评价一下你们这个项目的创新性和可行性。但是,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发改委。”
这已经是极大的支持了!有李教授这样的权威专家肯在评审时说公道话,分量极重。
“太感谢您了,李教授!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更有底气了!”唐建科和王琳连声道谢。
从农科院出来,两人都觉得阳光明媚了许多。专家路线,初步打通!
然而,刚回到招待所,赵晓峰就面色难看地迎了上来,手里拿着手机:“组长,刚接到县里老周的电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