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
只有仪器指示灯微弱的闪烁,和空调送风的咝咝声。
许家明和几个工程师围在一张铺着防静电垫的工作台前。
台子上,摆放着几样东西。
一台比巴掌稍大、形似肥皂盒的黑色塑料机身,带一个单行液晶显示屏和几个按钮。
这是“万象寻呼机”二代。
旁边,是一个更大、更厚实的黑色塑料块,顶部伸出一截短短的天线,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是“万象”牌第一代手持式移动电话。
也就是俗称的“大哥大”。
许家明轻轻拿起那台寻呼机。
相比第一代从日本引进技术生产的机型,二代更轻薄,屏幕显示字符数更多,能显示汉字姓氏和简单数字代码。
“核心的解码芯片,我们自己做出来了。”
负责这个项目的工程师,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年轻人,小声介绍,语气里带着自豪,“虽然比日本最新的型号还有点差距,但稳定性没问题。待机时间延长到了五天。汉字字库固化了五百个常用姓氏和短语。”
许家明点点头,按了几下按钮。
屏幕亮起,显示清晰。
“成本?”
“比第一代进口散件组装,下降了百分之三十。如果量产,还能再降。”
“售价?”
“计划定在一千百元。比摩托罗拉的同档次机型便宜百分之五十左右。”
工程师推了推眼镜,“主要面向企业管理人员、业务员,还有……先富起来的那部分人。”
许家明放下寻呼机,又拿起了那个“大哥大”。
入手很沉,接近一公斤。
造型方正,棱角分明,是典型的工程样机风格,谈不上美观,但透着一种扎实的笨拙感。
“这个……”许家明掂了掂分量,眉头微皱,“是不是太重了?”
“许总,没办法。”
负责移动电话项目的组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头发稀疏,叹了口气,“电池占了快一半重量。模拟信号,功率大,耗电厉害。我们用的还是镍镉电池,已经尽量优化电路了。天线技术也还在攻关,效率不高,所以机器功率不能小。”
“通话质量?覆盖范围?”
“在市区基站附近,通话清晰度还行,跟有线电话差不多。离基站远了,杂音会变大,容易掉线。覆盖范围……目前主要依赖深港两地的模拟蜂窝网络,出了这个区域,就是砖头一块。”
组长说得实在。
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昂贵的玩具,或者说是身份象征。
实用性远不如固定电话,甚至不如寻呼机方便。
但它是未来。
谁都看得出来。
“研发投入太大了。”组长补充道,“射频、基带、电池、天线……每一个环节都是坑。日本和美国的公司比我们早起步太多。”
许家明沉默着,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开机键。
机器发出一阵细微的滋滋声,顶部的信号灯开始闪烁。
屏幕亮起,显示着简单的信号强度和电量标识。
他拨了一个内部测试号码。
等待音漫长。
几秒钟后,听筒里传来不太清晰的“喂?喂?”声。
通了。
“是我,许家明。听得清吗?”
“许总!听得清!就是有点……嗡嗡声。”测试员的声音从听筒和旁边另一台测试机的扬声器里同时传出,略有延迟和失真。
许家明简单说了几句,挂断。
通话过程不算完美,但确实实现了无线移动通话。
这在1987年的中国,本身就是一项惊人的技术突破。
“售价……”许家明看向组长,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组长报出一个数字。
许家明眼皮跳了跳。
“两万……八千元?”
“这还是我们尽可能压低了利润的预估成本价。”组长苦笑,“关键部件很多还需要进口,关税也高。而且,入网费、月租费、通话费……邮电局那边也不是小数目。”
两万八。
在普通工人月薪不到一百元的年代,这无疑是个天文数字。
“先小批量试产。”许家明最终下了决定,“一百台。主要用于集团内部高管和关键业务部门测试,以及……作为最高级别的商务礼品。”
他放下沉甸甸的“大哥大”。
“继续攻关,目标是把重量降下来,待机时间提上去,成本……至少降低三分之一。这需要时间,也许三五年,也许更久。但方向没错。”
他转向寻呼机项目组:“你们的产品,尽快量产上市。这是目前更现实的市场需求。把品质做好,售后服务跟上。”
“是!”
“大哥大项目,继续保密,低调研发。等技术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