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动作要快。”赵振山打断他,“在别人反应过来之前,把该拿的东西,牢牢抓在手里。”
他招手叫来助手小刘:“立刻整理所有已获取的岩芯、数据、图纸。做好标记,封存。现场恢复原状,尽量抹掉大规模勘探的痕迹。对外就说……我们是在做常规的‘土壤改良潜力调查’。”
“土壤改良?”小刘不解。
“对。”赵振山眼神深邃,“红土地,说不定适合种茶呢。”
当天夜里,勘探营地异常安静。
没有往常收工后的喧闹和说笑。
只有荒漠的风,不知疲倦地呼啸着。
帐篷里,赵振山就着一盏昏暗的防风灯,写下了极其简短的汇报。
没有描述矿藏细节,只用了“发现重要线索,需进一步确认并处理相关权益事宜,建议公司高层速派专人前来,并准备充足资金和法律支持”这样含糊而紧迫的措辞。
他将纸条密封好,叫来维克多分付。
“明天一早,你亲自带两个人保护我,开车去最近的有线电话站,我要把这份报告发回香港公司总部。然后,在那里等待进一步的指令。”
维克多听后,什么也没问,只是点了点头。
这个前苏联军人,早已习惯了执行命令,尤其是这种带有明显“特殊行动”色彩的命令。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从澳大利亚荒漠传到香港,又从香港转到深圳。
李平安看到那份语焉不详却暗藏惊雷的电报时,正是深夜。
他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南方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这遥远的距离,看到那片红色荒漠下沉睡的黑色山脉。
他的反应和赵振山如出一辙。
冷静。
极致的冷静。
“立刻联系周文彬,让他结束伦敦的收尾工作,最快速度飞往澳大利亚珀斯。”
“通知陈安邦,准备带领最精干的国际矿业法和地产法团队,前往澳大利亚汇合。”
“让万象矿产公司的负责人马国涛,同步出发。他是专家,知道该怎么评估和运作。”
他对连夜赶来的林婉仪连续下达指令,条理清晰,没有任何犹豫。
“资金呢?”林婉仪快速记录着。
“从日本市场回流的资金,调拨一部分。香港分行准备一部分。通过新收购的马修银行渠道,再周转一部分。要快,要隐蔽,额度……先按五亿美元准备。”
李平安沉吟道,“告诉周文彬,他的任务不是去勘探,是去‘买地’。用一切合法合规的手段,在最短时间内,把发现区域及周边可能有矿脉延伸的土地勘探权、开采权,全部拿到手。价格可以谈,但速度是第一位的。”
“明白了。”林婉仪点头,“理由呢?大规模收购荒漠土地,总会引人注意。”
李平安走到地图前,手指点了点那片区域。
“理由赵振山已经给了。”他嘴角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红土地,适合种茶。或者说,适合进行‘大型综合性农业开发试验’。我们要买的,是贫瘠的、无人问津的荒漠牧场地皮,是‘土地改良’和‘未来农业投资’。”
他看向林婉仪:“姿态要高,眼光要‘长远’,甚至可以抱怨一下这里的气候和土壤,显得我们像是一群有钱没处花、异想天开的东方投资者。”
林婉仪会意,这是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几天后,周文彬风尘仆仆地出现在珀斯。
他刚从伦敦的阴雨和谈判中抽身,又投入南半球灼热的阳光和全新的挑战。
与他几乎前后脚到达的,还有陈安邦带领的法律团队,以及马国涛带领的矿业技术评估小组。
在珀斯一家不起眼的汽车旅馆里,几人召开了紧急会议。
赵振山也秘密从勘探营地赶来,带来了更详细的初步资料和岩芯样本。
当马国涛看到那些乌黑发亮的矿石,听到初步估算的储量数字时,这个在矿业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汉子,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爷……这要是真的……”他反复摩挲着矿石样本,手都在抖,“这可比我们原本计划参股那些老矿,要厉害得多!这是真正的源头!是命脉!”
“所以,必须万无一失。”
周文彬脸色严肃,他感受到了比伦敦金融谈判更大的压力,“李总的意思很明确,不惜代价,但要合法合规,悄悄拿下。”
陈安邦推了推眼镜,面前摊开的是西澳大利亚州复杂的土地法和矿业法规。
“时间很紧。”他快速分析道,“根据法律,土地所有权和矿业权是分离的。我们首先要从当前的土地所有者——可能是州政府,也可能是私人牧场主——手中,购买或长期租赁土地所有权。然后,再向州政府矿产石油部申请勘探许可证和采矿租约。这个过程通常很漫长,需要环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