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牧心中沉甸甸的。
他感受到了手中玉叶传来的、微弱却清晰的共鸣。
那不是力量,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托付,是无数消逝在历史长河中的意志,对他这个持契者的审视与期盼。
光阶看似漫长,实则不过百余步。
当最后一级光阶在脚下凝结,四人踏足对岸坚实的、泛着暗红色泽的古老石地时,身后的光阶与玉叶的光芒一同缓缓收敛、消散。
冥河恢复了之前的沉郁与平静,仿佛刚才的净化只是一场幻梦。
但何不牧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同了。
他收起玉叶,抬头望去。
即使以他如今的见识和心志,也忍不住心神剧震,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并非想象中金碧辉煌的宫殿群落,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静止的星空。
不,不是真正的星空。
而是一方被某种无上伟力凝固、封印起来的、宇宙的切片。
上下四方,无边无际,皆是深邃的虚空底色。
虚空中,悬浮着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断裂的山脉、干涸的星河、冻结的太阳、破碎的月亮……
它们以违背常理的姿态,凝固在虚空之中,有些还在缓慢地自转,有些则彻底静止,散发着幽幽的、历经万古沧桑的微光。
而在这一切破碎与凝固的中央,在那视线的尽头,在那虚空的核心之处——
盘踞着一团光。
一团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其瑰丽、其磅礴、其古老、其混乱的光。
它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缓缓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引得整个被封印的星空微微震颤。
光芒并非单一色彩,而是由无数种难以名状的颜色、符文、道痕、法则丝线交织、缠绕、碰撞、湮灭又新生而成。
它时而是辉煌灿烂的金色,时而是深邃威严的紫色,时而是孕育生机的翠绿,时而是狂暴炽烈的赤红,变幻莫测,永无定型。
仅仅是远远看着,何不牧就感到灵魂在悸动,血脉在沸腾。
他体内的七枚源星龙契前所未有地活跃,甚至有些不受控制地想要透体而出,飞向那团光芒。
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敬畏、亲近、渴望,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混杂在一起,冲击着他的心神。
这就是源龙之息!
是龙族最古老、最纯粹、最强大的血脉与力量源头!
是演化出亿万龙族分支的祖脉!
亦是此刻,濒临失控、躁动不安的恐怖存在!
在那团源龙之息的周围,可以看到十二根粗大无比、宛如天柱般的青铜锁链,从虚空的四面八方延伸而来,牢牢锁在光团的边缘。
锁链上刻满了密密麻麻、复杂到极致的龙纹封印,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辉,散发出镇压诸天、封禁万古的恐怖气息。
十二都天神煞镇龙锁!
而在那团光的下方,破碎星骸与古老大陆的废墟之上,矗立着一座,难以形容的建筑。
它并非宫殿,更像是一座门,一座塔,一座碑的结合体。
整体呈现出一种沉重、古朴、伤痕累累的暗青色。
不知由何种材质铸成,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爪痕烈焰的古老伤痕,仿佛经历了无法想象的惨烈大战。
它高不知几万丈,仿佛连接着这片被封印星空的天与地,散发着一种悲壮、苍凉、却又无比威严的气息。
“龙庭入口。”星落渊的声音干涩,眼中倒映着那团躁动的光,与那座伤痕累累的巨碑:
“真正的考验,就在那里。我们必须进入龙庭,靠近源龙之息的核心,才能尝试平息其怒。”
“他娘的,这玩意儿,”洪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也满是震撼,“比我想象中还要,带劲!”
龙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握紧了拳头,周身征伐之气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内敛而炽烈。
面对这龙族起源的力量,即便是他,也感到了无与伦比的压力。
何不牧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悸动,目光扫过那十二根似乎也有些不堪重负、发出低沉嗡鸣的青铜锁链,最终落在那座伤痕累累的龙庭入口。
“玉叶指引至此,”他沉声道,“我们过去。”
没有路。
只有脚下冰冷的、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的古老大地方块,一直延伸到视线的黑暗深处。
虚空中充斥着狂暴的能量乱流,以及源自那团源龙之息的无形威压。
每前进一步,都如同顶着万丈海潮逆流而上,骨骼嘎吱作响,神魂承受着恐怖的冲击。
四位归元境级别的存在,在这片被封印的星空下,在源龙之息的威压面前,渺小如尘埃。
但无人退缩。
何不牧将混沌星衍雷元体催动到极致,周身星辉与雷光交织,如同一盏不灭的明灯,在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