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想出来吗？你不是想要那丫头身上的东西吗？”何不牧的神念如同风暴，狠狠撞入怪物的意识：
“我给你个机会！跟我打一场！赢了，我帮你拔剑！输了，你就乖乖滚回地底，再睡一万年！”
疯狂的赌约。
赌这怪物，还残存着一丝本能，以及对交易的理解。
赌他，渴望自由，渴望小幽身上那古老的气息。
怪物挣扎的动作，微微一滞。
幽绿的火焰，剧烈跳动，死死盯着何不牧。
仿佛在审视，在判断。
然后，他缓缓地，点了一下那狰狞的头颅。
他答应了。
何不牧笑了，染血的牙齿在昏暗中格外刺眼。
“那就来吧！”
他右拳紧握，混沌气流、暗金战意、寂灭之力、雷霆之威，所有力量，在这一刻疯狂涌入拳头！
身后，九首相柳妖体虚影，九个头颅齐齐仰天，无声咆哮！
中央混沌龙首，左眼生命，右眼寂灭。
左侧时间之颅，右侧空间之颅。
力量头颅肌肉贲张，命运头颅眼眸深邃。
混沌迷雾头颅吞吐灰雾，灵魂头颅眸光幽幽。
九大本源，在这一刻，于何不牧拳上，达成短暂的统一！
“这一拳，是我何不牧的道！”
“接好了！”
一拳轰出。
没有风声，没有光芒。
只有最纯粹的力量，最原始的碰撞欲望。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如同镜子般片片碎裂，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
怪物似乎被这一拳激怒了，也激起了他万古前作为顶级掠食者的凶性。
他不再去拔剑，而是抬起那只完好的右爪，五指握拳，暗红色的死气怨气在拳上凝聚成一枚狰狞的骷髅虚影，对着何不牧，一拳砸下！
拳对拳。
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
咚——！！！
以双拳碰撞点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轰然炸开，瞬间横扫千丈！
所过之处，沙砾化作齑粉，地面被硬生生削低三尺！
青霖、影烁、炎舞，连同他们灌注力量的龙骨，被这股冲击波狠狠掀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鲜血狂喷。
而碰撞的中心——
何不牧右拳皮开肉绽，指骨碎裂，小臂骨折。
但他站着。
怪物那只暗红色的巨爪，从拳头开始，寸寸崩裂，裂纹如同蛛网蔓延，瞬间布满整条手臂。
然后，在怪物不可置信的注视下。
整条右臂，轰然炸碎，化作漫天暗红色的死气怨气，四散飘飞。
一拳，碎一臂！
何不牧喘着粗气，右臂无力垂下，但他腰背挺得笔直，盯着怪物眼眶中那两团剧烈跳动的幽绿火焰。
“还打吗？”
他的神念再次撞入怪物意识。
怪物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炸碎的手臂，又看看胸口那柄因为自己分心而再次深入三寸的断剑。
幽绿的火焰，明灭不定。
许久，许久。
怪物缓缓地，摇了摇头。
然后，怪物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伸出仅剩的左爪，不是攻击，而是，指向了影烁背上的小幽。
一股晦涩、古老、残缺的神念波动，传入何不牧脑海。
“她身上有源的气息，带她离开古渊，否则，他们会来，封印撑不住太久，我，守不住了……”
断断续续的信息，夹杂着无尽的疲惫与悲伤。
何不牧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怪物：“你是谁？他们是谁？什么源？”
怪物没有回答。
他缓缓缩回爪子，重新抓住胸口那柄断剑。
这一次，他不是往外拔。
而是，用力一按！
噗嗤——！
断剑齐根没入胸口！
怪物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叹息，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下沉，重新没入那道深渊裂缝。
缠绕在他身上的怨气锁链寸寸崩断，化作黑烟消散。
那七具龙骨，也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轰然倒塌，重新沉入沙地之下。
坟场，恢复了寂静。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只有满地狼藉，和重伤的众人，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却惨烈到极点的交锋。
何不牧站在原地，看着怪物消失的裂缝，久久不语。
怪物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
信息太少，谜团太多。
“咳咳，”青霖挣扎着爬起来，走到何不牧身边，看着他几乎废掉的双臂，眼眶发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