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渊,九头相柳后裔……”何不牧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金属桌面上划过。
裂山之前无意中透露,玄冥渊的使者已抵达堡外,请求觐见龙骧大将军,名义上是商讨协同防御寂灭秽力侵蚀的事宜,但真实目的,不言而喻。
何不牧心中思忖,“我的九首相柳星穹龙影,是混沌星衍道基融合多种至高法则,在星衍境自然凝聚的本命妖体,是大道显化,并非真实血脉。
而玄冥渊的相柳,是真实存在于这个宇宙的先天妖族分支。两者外形虽有相似,但本质,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但为何,我会对他们的气息产生一种,微妙的吸引与排斥并存的感应?仅仅是寂灭属性的相近吗?”
他回想起凝聚妖体时的细节。
那九首龙身、执掌混沌、星辰、寂灭、征伐等至高法则的变异相柳,其形态并非他刻意塑造,更像是道法自然、水到渠成的结果。
仿佛他自身的道,与冥冥中某种古老的、强大的“相柳”概念产生了共鸣。
“或许,玄冥渊的相柳血脉,其源头,与我这妖体所契合的概念,有着某种遥远的联系?甚至,他们是被稀释、被污染、或者是,走偏了的旁支?”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脑中形成。“若真如此,接触他们,或许能反过来印证我自身妖体的奥秘,甚至,补全某些缺失的信息?”
他需要验证,而最好的验证方式,就是近距离观察。
与此同时,血战堡外,铁锈荒原与陨尘海交界的一片终年笼罩在灰色毒瘴下的沼泽地带——玄冥渊的临时驻地。
这里的环境令人作呕。
墨绿色的泥浆冒着气泡,散发出腐蚀性的酸雾。
扭曲的、没有叶子的怪树如同垂死的触手,上面挂满了粘稠的液囊。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与剧毒的混合气味。
一些形态怪异、长着多个脑袋、身上覆盖着粘滑鳞片或角质瘤的蛇形生物在沼泽中游弋、潜伏,他们眼神阴冷,充满攻击性。
这些都是相柳族的附庸或低等后裔。
沼泽中央,有一片相对干燥的黑色礁石区。
礁石上,盘踞着几道更加庞大、散发出令人心悸气息的身影。
为首者,是一条体长超过百丈、身躯比千年古树还要粗壮的巨蛇。
他通体覆盖着暗沉如黑铁、边缘锋利的逆鳞,九个狰狞的蛇头从庞大的身躯上昂起。
每个蛇头都略有不同,有的喷射毒雾,有的吞吐冰息,有的眼中闪烁着混乱的光芒,但都散发着超神境七级巅峰的恐怖威压。
正是玄冥渊此次的带队长老——冥骨。
他的九个脑袋低垂着,中间那个最大的、布满骨刺的脑袋正口吐人言,声音沙哑如同骨骼摩擦:
“龙骧拒绝了正式会面,只允许我们派一名代表,在堡外特定区域进行有限接触。哼,还是这般警惕。”
旁边一条体型稍小的相柳,是冥骨的长子——冥牙,超神境六级,气息更加阴冷、灵活,其鳞片呈现出一种暗蓝色泽,他开口道:
“父亲,血战堡戒备森严,我们强攻不得。但那个持契者,他身上的气息,我族祖魂祭坛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悸动!
虽然很微弱,但那种仿佛来自生命本源的呼唤与压制感,绝不会错!他一定与我族失落的远古血脉有关!”
冥骨的弟弟——冥毒,其喷射着绿色毒雾的蛇头嘶声道:“大哥说得对!而且,根据情报显示,那小子显化的妖体,虽然也是九首,但似乎是龙身?!
气息更是霸道恐怖,与我们截然不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得到了我族某位远古祖神的完整传承?”
冥骨中间的主头颅眼中闪烁着幽光:“龙身九首,与祖地残碑上记载的始祖形态描述,有几分相似,但碑文残缺,早已不可考。
此事关系重大,关乎我玄冥渊能否找回失落的力量,甚至,重现远古辉煌!必须弄清楚!”
他看向身旁一条一直沉默的、体型纤细、鳞片呈现出一种半透明质感、眼中仿佛有无数细小漩涡在旋转的相柳。
她是冥骨最年轻的女儿,也是族内对血脉感知最敏锐的冥心,超神境五级巅峰。
冥骨说道:“冥心,你血脉感应最强,由你作为代表,携带溯源灵珠,去接触一下。
务必探清他的虚实,尤其是,他与我族血脉的关联!但要小心,龙骧不是好相与的,那小子本身也极其危险。”
冥心纤细的蛇首,微微抬起,声音空灵而冰冷:“是,父亲。我会谨慎行事。”
血战堡,砺锋殿侧殿。
龙骧大将军坐在巨大的帅案后,听着玄师的汇报。
玄师依旧是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但声音清晰:
“玄冥渊同意只派一名代表,冥骨之女冥心,在断魂桥前视云台会面。理由是商讨寂灭秽力异动。真实目的,不言而喻。”
龙骧血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