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并非他想象中的戒备森严、重兵把守。
相反,塔尖是一个开放的平台,平台中央,有一个由纯净星辰能量构筑的、复杂无比的立体封印阵法在缓缓运转。
阵法核心,一枚形如逆鳞、通体暗金、内部有星璇缓缓旋转的鳞片,正静静地悬浮着——正是第六枚源星龙契!
它就那样放在那里,毫无隐藏,仿佛是一件公开展示的圣物!
这一幕,再次冲击着何不牧的认知。
如此重要的龙族至宝,就这么放在城市最高、最显眼的地方?
虽然有着强大的封印阵法保护,但这种展示本身,就透着一股极大的反常!
他仔细观察那封印阵法。阵法极其高明,蕴含着强大的守护与隔绝之力,但似乎其主要作用并非是防止外人盗取,更像是在温养和镇压龙契内的某种力量?
而且,阵法与整座龙塔,乃至整个龙渊城的地脉能量完美连接,强行破阵,无疑会惊动整个城市。
就在何不牧凝神观察,思考对策之际,一个温和、苍老,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远道而来的同族,既然到了,何不上塔一叙?你对守望之契似乎很感兴趣。”
何不牧心中剧震!他自认隐匿手段极高,竟被人瞬间识破!
而且,对方称他为同族?是感应到了他体内的龙族血脉和龙契气息?
对方没有流露出敌意,声音中反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何不牧略一沉吟,知道避无可避。
他深吸一口气,显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接落在了龙塔顶端的平台之上。
平台广阔,站在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龙渊城的壮丽景象。
平台中央,除了那封印着龙契的阵法,还站着一位身着朴素灰袍、面容苍老、眼神却深邃如星海的老者。
老者额生一对小巧的玉色龙角,气息与整座龙塔,乃至整个龙渊城浑然一体。
他看向何不牧,目光中带着审视、好奇,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悲悯。
“晚辈何不牧,误入贵地,惊扰前辈,还请恕罪。”何不牧不卑不亢地行礼,暗中全力戒备。
这老者的气息,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绝对在超神境高阶,甚至可能更高!
“何不牧……”老者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你身上的血脉很奇特,很强大。混沌的气息,还有,不止一枚契的共鸣。你并非我龙渊城之龙,来自外界?如今的外界,怎样了?”
老者的语气,带着一种与世隔绝已久的沧桑感。
何不牧心中念头飞转,谨慎地回答:“晚辈确实来自外界。如今外界,万界纷争依旧,寂灭之劫的阴影笼罩,诸天万灵皆在寻求生机。”他紧紧盯着老者的反应。
听到“寂灭之劫”四个字,老者的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那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刻骨铭心的恐惧与痛苦,但很快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他长长叹了口气,目光望向塔下那片极度繁华的城市,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
“生机?你看我龙渊城,如此繁华鼎盛,众生安宁,可算得一线生机?”
何不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默片刻,如实道:“此城之繁盛,超乎想象。但晚辈感觉,似乎缺少了龙族应有的锐气与自由。而且……”
他指向那封印中的龙契,“这守望之契乃是龙族圣物,为何置于此地,公开示众?”
老者闻言,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转过身,正视何不牧,眼神变得极其复杂:“看来,你便是预言中的变数了。”
“预言?变数?”何不牧眉头紧锁。
“孩子,”老者的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你看到的繁华,是真实的。你感觉到的倦怠与束缚,也是真实的。这枚守望之契放在这里,并非炫耀,而是赎罪碑,也是囚笼的钥匙。”
“赎罪碑?囚笼?”何不牧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强。
“没错。”老者抬手指向整个龙渊城,声音低沉而悲凉:
“这座城,以及城中所有的龙族。我们,都是苟活于世的囚徒。而囚禁我们的,正是我们当年为了在这寂灭风暴中存活下来,所做出的选择。”
老者的叙述,仿佛揭开了尘封万古的伤疤,将一段充满绝望、牺牲与无尽悲伤的往事,展现在何不牧面前。
“很久很久以前,我们这一支龙族,曾是龙族中最为骄傲、最擅守望与建造的一脉,世居于此片星域,建立了辉煌的文明。
我们的先祖,更是得到了这枚象征着守护与坚持的源星龙契——守望之契的认可。”
老者的眼中浮现追忆与痛苦之色。
“然而,那一天,寂灭风暴,毫无征兆地降临了。不是边缘的余波,是真正的、足以抹除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