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黄底色,中间一道漆黑的裂隙,开合之间,冰冷、贪婪、计算的光芒流转,仿佛能洞穿人心,丈量万物价值。
此刻,他正漫不经心地用一枚幽暗的蛇牙,剔着另一枚指甲。蛇牙划过,空间都留下细微的黑色裂痕。
他面前,并非光幕,而是一滩流淌在地板上的银色星辉。
星辉之中,正清晰地倒映出方才古碑林外围的能量残迹,以及合欢城黑市源星龙契碎片被夺的完整过程,甚至包括剑冢山李问心那一道惊世剑气留下的法则涟漪。
“嗤——”蛇眸长老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声音嘶哑低沉,带着蛇类的咝咝尾音:
“魇毒那条蠢蛟,空长了一身蛮力,脑子里塞满了毒浆吗?守着源初生命之种这等混沌初开时诞下的自然至宝,眼里却只有那点腌臜死气?真是,可悲又可笑。”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锋利的蛇牙,竖瞳中爆发出毫不掩饰的、近乎疯狂的贪婪与炽热:“源初生机,最纯粹的生命本源,得献给盟里那位依靠噬星古法维系不朽的老祖宗。
以其吞噬星辰本源延续自身的霸道,再融合这源初生机,说不定真能逆转阴阳,再活一世!嘿,这份功劳,足以让本座在星盟的星序再进三位!甚至,一窥那星枢之位”
但下一刻,他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如同毒蛇准备发动攻击前的凝视。
星辉中,映出了剑冢山的剑气与碎片被夺走的画面。
“剑冢山,李问心那个老不死的剑疯子!”他五指猛地收紧,指尖的蛇牙瞬间捏碎了那片空间,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焚天阁,何不牧,混沌星衍道?疑似高等龙血?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站起身,缓缓踱步,华贵的长袍下摆拖过星辉,漾起涟漪。
他的思维高速运转,竖瞳中无数阴谋算计的光芒明灭不定。
“硬抢?不行,李问心那老疯子护着,代价太大。而且那何不牧,滑溜得很,有点气运在身……”
他喃喃自语,声音如同毒蛇游过草丛,“得让他们自己把宝贝送上来,还得跪着求我们收下。”
他猛地停下脚步,脸上浮现出一抹阴冷而残忍的笑容,仿佛找到了猎物的弱点。
“星锚……”他轻声唤道。
王座扶手上,一条星纹蟒雕像的双眼,那两个微型黑洞骤然旋转加速,投射出两道凝实的黑暗星光,在他面前交织成一道模糊的、不断变化形态的虚影——那是星盟特有的暗影通讯法阵。
“三号、七号潜影,听令。”蛇眸长老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威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给本座盯死那个叫焚天阁的新势力,尤其是那个团长何不牧,还有他身边那个玩镜子的女人。
把他们在合欢城放的每一个屁,都给本座闻清楚是什么味儿!用星螨孢子,沾到他们的衣角、法器、甚至呼吸的空气上!本座要对他们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是,长老。”黑暗星光中传来两个重叠的、毫无感情的声音。
“暗星小组。”蛇眸长老又转向另一边。
另一条星纹蟒眼中投射出的黑暗星光中,浮现出几个扭曲不定、仿佛由阴影构成的身影。
“给你们个好玩的活儿。”蛇眸长老的笑容变得越发阴毒:
“去秘闻楼和万宝阁,给本座布几个香饵陷阱。饵料要足,就说是,嗯,归墟葬坑的详细阵图,或者破解生命碑文抽取秘法的孤本。嘿嘿,那帮丧家之龟的同族,肯定急得上蹿下跳。
等鱼咬钩,就把水搅浑。泼脏水,栽赃,反咬一口,怎么恶心怎么来。务必让所有人都觉得,是这群外来户坏了规矩,强买强卖,甚至偷了谁家的传承至宝。
把水搅得越浑越好,让他们在大市寸步难行!”
“明白,长老。”阴影身影发出沙哑的回应,如同夜枭啼叫。
最后,蛇眸长老深吸一口气,竖瞳中闪过一丝极其隐蔽的、连他自己都有些忌惮的光芒。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深处,以一种极其恭敬却又带着一丝挑拨的语气,低声吟诵般说道:
“裂天妖尊阁下,您忠诚的盟友,星盟,向您禀报一则或许您会感兴趣的消息。有一伙身怀疑似混沌龙族遗宝、且对联盟秩序颇有微词的外来者,即将踏入大市。
其首领功法奇特,专克我妖族血脉,疑似与人族古宗门牵连甚深。其手中,或许有您一直在寻找的,‘能撕裂苍穹的钥匙’的碎片。
当然,这只是未经证实的猜测,但您知道的,宁杀错,勿放过……”
他没有等回应,仿佛只是将一颗猜忌与贪婪的种子,悄无声息地种下。
他知道,以那位巡查使暴戾贪婪、刚愎自用的性子,这颗种子很快就会长成参天大树。
做完这一切,蛇眸长老才缓缓坐回王座,优雅地交叠起双腿,指尖轻轻敲击着星辰扶手。
“何不牧啊何不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