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优雅地收回时之匕，身影一闪，便已安然置身于裂缝之内，甚至还有闲暇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领。

    他瞥了一眼满脸震惊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看什么？难道指望那个怕死的胖子来救场吗？”

    话音未落，他身上的暗光迅速消退，修长的身形，如同缩水般变回那个胖乎乎的云勿近。

    “哎哟妈呀！刚才怎么回事？我感觉我好像帅了那么零点零一秒？”变回原样的云勿近一脸茫然，然后立刻被周围不稳的空间乱流吓得哇哇大叫，“要塌了要塌了！快跑啊！”

    众人：“……”

    但无论如何，正是这关键的一阻，为逃生赢得了最后的机会！

    轰隆——！！！

    就在暗圣云勿近归位，胖形态大呼小叫的同时，叶无忧和慕容雪倾尽全力，终于将这道岌岌可危的空间裂缝彻底闭合！

    几乎是裂缝消失的同一瞬间，外界传来星辰结界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巨大呻吟声，以及龙族长老们闷哼吐血的声音。

    ……

    寂星谷外，结界边缘。

    空间一阵扭曲，一道狼狈的虚空裂缝强行撕开，焚天军团众人如同被狂风卷出的落叶般，纷纷跌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

    何不牧被玉琉璃扶着，单膝跪地，大口喘息，脸色金纸，神魂震荡，显然刚才的意念之战和最后的冲击对他消耗巨大。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个个带伤，气息萎靡，脸上还残留着未散的惊骇。

    何不牧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刚刚变回原样、正在拍着胸口后怕的云勿近。

    刚才那惊鸿一瞥的暗圣形态和时间断崖，让他对这个看似不靠谱的伙伴，有了全新的认识。

    这家伙的真正实力，恐怕远不止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带着伤，气息萎靡，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刚才暗圣云勿近展现出的惊人手段，都让他们心潮起伏，难以平静。

    云勿近自己则完全没意识到刚才做了什么，还在那絮絮叨叨：“吓死胖爷了！差点就变成虚无的一部分了！下次这种玩命的活儿得加钱！必须加钱！”

    但他的目光，偶尔扫过那片被死死封印、依旧传来令人心悸波动的寂星谷时，眼底深处，会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暗圣的冰冷与凝重。

    何不牧缓缓抬起头，望向寂星谷。

    星骸长老最后的牺牲，虚无之种的恐怖，暗圣云勿近隐藏的实力……这一切，都指向一条更加艰难、更加莫测的前路。

    就在焚天军团惊魂未定的下一刻，整个寂星谷的星辰结界，表面出现了无数裂痕！

    星芒、赤燎、青桫等龙族长老脸色剧变，齐齐喷出鲜血，但依旧死死支撑着结界。

    他们虽然无法完全感知谷内最核心的变故，但那瞬间爆发的、令他们灵魂战栗的“虚无”气息，以及结界反馈回来的、远超以往的恐怖压力，让他们明白，里面发生了无法想象的剧变！

    “封！封！封！”星芒大长老嘴角溢血，龙瞳中却爆发出决然的光芒，联合所有长老，不惜燃烧本源，将结界的力量催发到极致，死死封锁住那片山谷，绝不能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过了许久，结界的震动才缓缓平复，但表面的裂痕依旧触目惊心，显然受损严重。

    谷外，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何不牧缓缓抬起头，望向那片被死死封印的山谷，眼中充满了复杂到极点的情绪：震撼、后怕、悲伤、愤怒，以及一丝……沉重的明悟。

    他明白了。

    他明白星骸长老最后的低语，明白那“理解、接纳、超越或同化”的真正含义。

    寂灭，并非终点。

    在寂灭的尽头，孕育着更加恐怖、更加终极的“虚无”。

    那，才是真正的宇宙之癌，万物终末。

    净化寂灭，或许反而会加速“虚无之种”的苏醒。

    而唯一的解决之道，或许……真的如星骸所言，不是毁灭，而是……某种形式的同化或超越。

    一条前所未有的、布满荆棘与绝望的、通往未知终点的道路，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而他的混沌寂灭之道，他衍化自身宇宙的雏形，似乎成为了这绝望中，唯一的……变数。

    “星骸前辈……”何不牧喃喃自语，朝着寂星谷的方向，缓缓地、郑重地，行了一个弟子之礼。

    身后，焚天军团众人默默起身，尽管惊魂未定，尽管身受创伤，但他们的眼神，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惧后，逐渐被一种更加坚毅的光芒所取代。

    他们看着何不牧的背影，看着那片死寂的山谷，知道一场远超想象的、关乎存亡的真正战役，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