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 的轮廓能瞅出个大概,就是那倒悬的八臂哪吒城,城墙的线条是暗红色的,像用血画的,城楼上的垛口、敌楼都清楚,可倒过来的样儿看着格外邪乎。地图上大部分地方都被浓淡不一的墨色雾气盖着,瞅不清楚,那雾跟活的似的,在皮子上慢慢流。
可在十个特定的地方,却清楚地标着十个不同颜色、不同形状的印记,旁边还用极小的、跟虫子爬似的字写着名目。
而第十个印记,却模糊得很,像滴晃悠的水珠,又像缕飘着的烟,在地图上的不同地方忽隐忽现,颜色也变来变去,一会儿白、一会儿灰、一会儿淡红,旁边写着 “无常痴”,那字也跟活的似的,在皮子上慢慢爬。
“这第十个……” 王掌柜指着那模糊的印记,疑惑地问,声音还有些发颤。
“嘿嘿,” 瞎眼卦师诡异地笑了,嘴角咧得更大,露出更多黄澄澄的牙,“痴念这玩意儿最没谱儿,要么附在东西上,要么粘在人身上,要么就是段没了的情…… 它在哪儿,得看您自己的机缘造化。图给您了,路还得您自己一步一步走。”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这图认主,就您能瞅见上面的印记,旁人拿了,就是张普通皮子。可您记着,别让旁人的血沾到图上,不然,准惹大麻烦。”
王掌柜默默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卷轴卷起来,生怕弄坏了。他把舆图揣进怀里,跟龙鳞、蓝布包放一块儿,能感觉到舆图的冰凉和龙鳞的寒意混在一块儿,透过棉袍子传到皮肤上,凉飕飕的。
他对着瞎眼卦师深深作了个揖。虽说心里难受,可老北京的礼数不能少:“多谢先生。”
“甭谢,买卖而已。” 瞎眼卦师摆了摆手,又变回那似笑非笑的样儿,“拿了图就赶紧颠儿吧。这鬼市,活人待久了,身上的生气会被吸干,到时候您就成这儿的常客了。” 他脚底下那些小玩意儿也一齐瞅着王掌柜,那布老虎还低低 “呜” 了一声,像是在催,又像是在警告。
王掌柜不敢多待,转身就走。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集市里的 “目光” 还黏在背上,还有些 “东西” 好像跟着他:脚步声、呼吸声、低语声,在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听得他头皮发麻。他不敢回头,只是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巷口。
直到跑出巷口,回到那片荒凉的瓦砾堆子上,那股被盯着的感觉才轻了些,身后的脚步声和低语声也没了。他扶着墙,大口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怦怦跳,跟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似的。
他站在鬼市外头,回头瞅了瞅那雾里的巷子——巷口的雾又浓了,把里头的灯光和声音都盖了,跟从没存在过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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