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短,有的还带着血和头皮。旁边放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剪刀上还挂着几根发丝。老太太瞅见王掌柜看过来,用枯树枝似的手指了指头发,沙哑地说:“正经姑娘家的青丝儿,没沾过半点荤腥气儿,做替身、扎纸人,最地道不过!您要多少?给您算便宜点儿!” 王掌柜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赶紧别过脸,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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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几步,是个挑担子的摊主,担子两头挂着些大大小小的玻璃瓶,瓶子里泡着各种玩意儿——有的泡着手指头,长短不一,指甲缝里还嵌着泥;有的泡着眼珠子,一颗颗圆滚滚的,在液体里滴溜溜转,像是在瞅人;还有的泡着些不知名的脏器,黑乎乎、烂糟糟的,上面还冒气泡。摊主是个矮胖子,脑袋大得不成比例,脸上没鼻子没嘴,就中间一个窟窿,窟窿里一个劲儿往外冒白气。他瞅见王掌柜路过,把担子往旁边挪了挪,用那窟窿 “哼” 了一声,像是招揽生意。王掌柜不敢多看,低着头往前冲,生怕瓶子里的玩意儿蹦出来。
旁边还有个卖影子的摊位,摊主是个瘦高个,穿一身跟夜行衣似的黑衣服,整个人像融进了阴影里,就俩眼睛在黑里闪着绿光。他摊位上没别的,就一根绳子,绳子上挂着一张张薄得像蝉翼的黑影,有的是人形,有的是兽形,还有的奇形怪状,不知道是啥东西的影子。那些影子在雾里轻轻晃,跟活的似的。摊主见王掌柜过来,用尖尖的嗓子说:“客官,您来个影子呗?能替您挡灾避祸,旁人瞅不见您!有壮汉的影子,有美人的影子,还有神仙的影子,您要哪个?” 王掌柜吓得赶紧摆手,快步颠儿了。
还有卖梦的,摊主是个年轻女子,穿一身白衣,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她面前摆着个破碗,碗里装着些乳白色的液体,里面飘着一个个小气泡,每个气泡里都映着不同的画面。有的是荣华富贵,有的是儿女绕膝,有的是沙场征战。女子瞅见王掌柜路过,娇滴滴地说:“客官,您来碗梦尝尝?想做富贵梦、团圆梦,喝了就灵,比真的还真!” 王掌柜心里嘀咕,这梦要是醒了,不得更难受?赶紧摇摇头,接着往前走。
更邪乎的是个卖岁数的摊位,摊主是个白胡子老头,面前摆着一堆小石子,每个石子上都刻着数字。他说:“客官,您买点儿岁数呗?多活十年二十年,少活十年二十年,都成!等价交换,童叟无欺!” 王掌柜听着就瘆得慌,赶紧加快了脚步。
这些 “顾客” 也大多不是人形。有的飘在半空中,就是一团雾,雾里隐约能瞅见俩眼睛;有的穿前朝衣服,脸青发白,走路摇摇晃晃,跟没骨头似的;有的是兽首人身,狗头、羊头、牛头,一个个龇牙咧嘴,看着就吓人;还有的干脆是家具成了精,一张破桌子自己挪着腿在摊位前转悠,一把椅子立在那儿,像是在挑挑拣拣。
王掌柜走在里头,浑身不自在,那些 “东西” 的目光,不是好奇就是贪婪,还有的漠不关心,全黏在他身上,跟有无数只小虫子爬似的。他尽量低着头,贴着墙根儿走,小心翼翼地避让,生怕撞上什么不该撞的。
正走着,忽然觉得裤腿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力道不大,可挺执着。他心里一紧,低头一瞅,差点叫出声来,是个巴掌大的布老虎,针脚歪得没个样儿,跟刚学针线的小子缝的似的,一只眼的线还开了,耷拉着,另一只眼是颗黑扣子,正 “盯” 着他,嘴里发出 “呜呜” 的低吼,咬着他的裤腿往后拽。
那布老虎的毛灰扑扑的,像是沾了一辈子的土,身上还破了几个洞,露出里面的棉絮,棉絮也发黄发黑,脏得不行。它的爪子是红布缝的,颜色褪得差不多了,边缘磨得毛糙。王掌柜心里发毛,想甩开它,可那布老虎咬得死紧,怎么甩都甩不掉。他试着抬脚,那布老虎居然也跟着挪,依旧死死咬着裤腿,“呜呜” 声更响了,像是在催他。
王掌柜没辙,只能顺着布老虎拽的方向瞅,只见前面不远,一个卦摊支在墙角,正好在两堵破墙的夹角里,跟躲在那儿似的。摊子挺简单,一块打了补丁的破蓝布铺在地上,蓝布上沾着些黑褐色的污渍,不知道是啥。上面散着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边缘都圆了,还有个脏兮兮的卦筒,卦筒上刻着些模糊的花纹,像是太极图,又像是别的啥。旁边立着个幌子,用竹棍挑着,上面挂着块破布,布上画着个扭曲的太极图,红颜料画的,颜料都裂了,跟干涸的血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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