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但这场动乱,不知又要死多少人。
“父亲。”福松指着王城方向,“那里……有光。”
郑芝龙凝目望去。圣奥斯定大教堂的尖顶上,一道暗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化作一个巨大的、怀抱婴儿的圣母虚影。
但那圣母的面容,竟是巴塔拉的模样。
虚影张开双臂,无形的波动扫过全城。
正在交战的双方士兵,忽然感到手中的武器变得沉重无比,仿佛被海水浸透。火铳哑火,刀剑锈蚀,连火炮的引信都莫名潮湿。
是巴塔拉在履行契约——它不允许这片土地再流更多的血。
暴乱渐渐平息。西班牙残军退守王城,华人武装也撤回涧内,双方隔街对峙,却再无一人敢先动手。
林阿凤在子孙搀扶下,向郑芝龙深深一揖:“郑公大恩,马尼拉华人永世不忘。从今往后,凡郑公船队所需,我等必竭力供给。”
“林老保重。”郑芝龙扶起他,“此地不可久留,我会留五艘船,助你们撤离部分族人往台湾、吕宋。余下的人……好自为之。”
黎明时分,船队起航。
郑芝龙立在船尾,望着渐远的马尼拉。这座城市上空,巴塔拉的虚影正在缓缓消散,但那道暗金光柱,依旧连接着天地。
他摸了摸额心的海神印。印中,除了妈祖的波纹与天草的金十字,又多了一道极淡的、如海浪般的暗金色纹路。
那是与菲律宾古神的契约印记。
又添了一枚砝码。
但就在这时,怀中的星盘突然剧烈震动。盘面银辉炸开,映出一幅画面:台湾龟山岛方向,那根定海青铜柱的表面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九条铁链,已断了七条。
而海底深处,一双覆盖整个海床的巨大眼睛,缓缓睁开。
福松抓住父亲的手,小脸煞白:“父亲……海眼要醒了。”
郑芝龙霍然抬头,望向东方。
那里,大海正在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