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放松点,你哥只是去半个月。”胡安娜看着点点紧绷的样子,心疼地给它梳理着鹿毛。但点点只是用角轻轻顶了顶她的手,然后继续竖着耳朵,聆听着屯子里的每一丝风吹草动。
此刻的黑河办事处里,哈斯正对着一份奇怪的订单皱眉。这是一份来自苏联“远东联合贸易公司”的订单,要求采购一千斤合作社特级的“七叶参”——这是合作社最新培育的品种,只在海拔八百米以上的特定区域小规模种植,产量极低,从未对外公开销售过。
“奇怪,”哈斯敲着桌子,“七叶参的事儿,除了合作社核心成员,连县里领导都不清楚详细情况,这个苏联公司是怎么知道的?”
翻译小刘凑过来看订单:“远东联合贸易公司……没听说过啊。咱们的主要苏联客户是伊万诺夫公司,这家公司去年还跟我们续签了三年合同。”
“更奇怪的是,”哈斯指着订单上的价格,“他们出的价比市场价高三倍。天上不会掉馅饼。”
“要不要打电话问问军哥?”栓柱建议。
哈斯摇头:“军哥在美国,长途电话不好打,而且就为这么个订单打扰他,不值当。”他想了想,“这样,你先按正常程序回复:感谢询价,但七叶参属于试验品种,暂不对外销售。看看他们什么反应。”
回复发出去第二天,对方就来了回电——不是通过办事处,而是直接打到了合作社本部。
电话是林杏儿接的。对方自称是“远东联合贸易公司”的副总经理安德烈,中文说得相当流利:“林小姐,我们对贵社的七叶参非常感兴趣。如果能供货,我们愿意预付百分之五十的货款,价格还可以再谈。”
林杏儿按照哈斯交代的回答:“安德烈先生,非常抱歉,七叶参还在试验阶段,产量有限,暂时不对外销售。”
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林小姐,据我所知,贵社的试验田今年至少产了三百斤七叶参。我们只需要一千斤,价格好商量。”
林杏儿心里一紧——对方连产量都知道?她稳住情绪:“安德烈先生,您可能听错了信息。我们的试验田产量很低,无法满足您的需求。”
“那太遗憾了。”对方语气不变,“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等。另外,我们对贵社的其他产品也很有兴趣,比如……林下养殖的‘雪貂’?”
林杏儿的手心出汗了。雪貂养殖是合作社今年刚刚启动的绝密项目,连大多数合作社成员都不知道,只在后山划了五亩试验林,由她和两个老养殖员负责。这个安德烈怎么会知道?
“对不起,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林杏儿尽量保持平静,“我们合作社没有雪貂养殖项目。”
“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安德烈语气轻松,“打扰了,再见。”
挂断电话,林杏儿立即去找哈斯。两人一合计,觉得事情不对劲。
“这个安德烈,不对劲。”哈斯说,“他太了解咱们了,连绝密项目都知道。”
“会不会是咱们内部……”林杏儿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不好说。”哈斯沉思,“但得查。”
他们首先排查内部。合作社核心成员一共二十三人,都是跟冷志军干了多年的老兄弟。一个一个谈下来,没发现异常。
“不是内部。”哈斯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又提起来,“如果不是内部,那就是外部有人盯上咱们了。”
正说着,点点突然从外面跑进来,急促地“呦呦”叫着,用角顶哈斯的腿,然后往门外跑。
“点点发现什么了!”哈斯立刻跟出去。
点点带着他们跑到合作社后山的试验林——正是雪貂养殖区。试验林用铁丝网围着,门口挂着“科研重地,闲人免进”的牌子。
点点在铁丝网的一处停下,用角指着一处地方。哈斯蹲下一看——铁丝网被剪开了一个口子,不大,但足够一个人钻进去。切口很新,应该是昨晚的事。
“有人进来过!”林杏儿脸色发白。
三人进入试验林。雪貂养殖区在林子深处,用更密的网围着。检查发现,养殖区的网也有被破坏的痕迹,但里面的雪貂一只没少。
“不是来偷貂的。”哈斯判断,“是来……侦查的。”
他们在养殖区附近发现了几个脚印——军靴印,不是合作社的人穿的。还有几个烟头,是苏联产的“白海”牌香烟。
“苏联人。”哈斯捡起烟头,脸色凝重。
事情严重了。哈斯立即召集合作社骨干开会。会上,他通报了情况。
“现在看,有两拨人在打咱们的主意。”哈斯分析,“一拨是那个‘远东联合贸易公司’,想要咱们的七叶参;另一拨是昨晚进试验林的人,对雪貂感兴趣。”
“他们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