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你在家好好看家。”冷志军安慰它,“等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
点点“呦呦”叫,很不情愿。
转眼到了五月。黑河的春天来得晚,但终于来了。院子里的老榆树发了新芽,绿油油的。冷志军站在树下,看着这棵百年老树,心里很踏实。
这棵树下,他的爷爷辈可能站过;现在,他站在这里;将来,他的儿子、孙子,可能也会站在这里。
这就是传承。院子是传承,生意是传承,精神更是传承。
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份传承传下去。
这天,伊万来了,还带了个客人——是个苏联老人,七十多岁,满头白发,但精神矍铄。
“冷社长,介绍一下。”伊万说,“这位是安德烈教授,莫斯科大学的汉学家,专门研究中国文化的。”
“安德烈教授,欢迎欢迎。”
“冷先生,你好。”安德烈教授中文说得很流利,“我听伊万说了很多你的事,很佩服。今天特意来拜访。”
冷志军请他们进屋。安德烈教授很健谈,从中国文化谈到中苏友谊,从历史谈到未来。
“冷先生,你知道吗?”教授说,“一百多年前,这片土地上的中国人,和苏联人,曾经并肩作战,抵抗外敌。”
“我知道。”冷志军说,“我爷爷那辈,还帮助过抗联。”
“对。”教授点头,“所以我觉得,我们两国的老百姓,是有感情的。贸易不只是买卖,更是交流,是友谊。”
这话说到了冷志军心里。是啊,贸易不只是买卖。
“教授,我有个想法。”他说,“咱们能不能搞个文化交流?比如,我们合作社的孩子,跟苏联的孩子通信;我们的产品,不光卖,还要传播中国文化。”
“好想法!”教授眼睛亮了,“我可以帮忙联系莫斯科的学校。冷先生,你是个有远见的人。”
说干就干。在安德烈教授的帮助下,合作社子弟学校跟莫斯科的一所中学建立了“笔友”关系。孩子们用简单的俄语、汉语通信,交流生活,交流文化。
合作社的产品,包装上也加了中俄双语介绍,讲产品的故事,讲兴安岭的文化。
效果出奇的好。苏联消费者不仅买产品,还对产品背后的文化感兴趣。销量又涨了一截。
“文化也是生产力。”冷志军感慨。
办事处运转半年,成绩斐然。进出口总额突破五百万,利润一百五十万。合作社的资金更雄厚了。
冷志军决定扩大投资:在黑河买地,建加工厂,建冷库,建宿舍。还要建个“中苏友谊展览馆”,展示两国的交流历史。
“军子,这得投多少钱?”胡安娜问。
“至少五十万。”冷志军说,“但值。咱们要在黑河扎根,要长远发展。”
“我听你的。”
点点虽然没去过黑河,但它在合作社能感受到变化——来往的车辆更多了,说的方言更多了,连空气中都多了些陌生的气味。
但它不慌。因为它知道,冷志军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夜里,冷志军站在黑河院子的老榆树下,看着天上的星星。这里的星星,和冷家屯的一样亮。
他要做的,就是在这两个地方,都扎下根。
一个根在兴安岭,那是他的故乡;一个根在黑河,那是他的未来。
他要做的,就是带着大家,把这两条根,都扎深,扎牢。
因为,他是冷志军。
是这片山林的儿子。
是这个时代的赶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