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你的官衔越来越长了。”胡安娜一边给它刷毛一边笑,“又是合作社顾问,又是学校保安,现在又是办事处主任,忙得过来吗?”
点点“呦呦”叫了两声,昂着头,像是在说:能者多劳嘛。
冷志军正在屋里看地图,黑河市的地图。自打合作社的山货通过黑河口岸销往苏联,他就萌生了一个念头——在黑河买处房产,建个办事处。
“军子,真要在黑河买房?”胡安娜走进来,手里拿着刚收到的信,“孙经理来信了,说黑河那边现在房子涨价涨得厉害。”
“正因为涨得厉害,才要早点买。”冷志军指着地图,“你看,这是黑龙江,对面就是苏联的布拉戈维申斯克。黑河现在是边境贸易的热点,往后只会越来越火。”
“那得多少钱?”
“我问过了,临街的院子,带门面房的,大概两万块。如果是普通住房,一万左右。”
“两万……”胡安娜咂舌,“够在咱们这儿盖十栋新房了。”
“值。”冷志军很肯定,“有了办事处,咱们的货进出更方便,还能直接跟老毛子做生意。”
正说着,院外传来汽车声。孙经理来了,还带着个陌生人——四十多岁,戴眼镜,很斯文。
“冷社长,介绍一下。”孙经理说,“这位是黑河市外贸局的王科长,专门负责边境贸易的。”
“王科长好。”
“冷社长好。”王科长握手很热情,“早就听说您的大名,今天特意来拜访。”
进屋坐下,王科长说明了来意:黑河市要建“边境贸易一条街”,招商引资。听说冷家屯合作社做得好,想请他们去设点。
“有优惠政策吗?”冷志军问。
“有。”王科长拿出一份文件,“第一年免租金,第二年减半。税收方面也有优惠。最重要的是,有进出口权,可以直接跟苏联做生意。”
“进出口权?”冷志军心里一动。现在合作社的货都是通过孙经理的公司出口,要交代理费。如果能直接出口,利润能提高不少。
“对。”王科长说,“不过有条件:年出口额要达到五十万人民币以上。”
“我们现在一个月就三十万了。”冷志军很自信。
“那肯定达标。”王科长笑了,“冷社长,有没有兴趣?”
“有。”冷志军说,“但我有个要求——我想买处院子,自己建办事处。”
“买院子?”王科长想了想,“可以,我帮你联系。”
说干就干。三天后,冷志军带着哈斯、孙经理、王科长,开车去黑河。
从冷家屯到黑河,三百里路。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吉普车颠得人骨头都要散了。但冷志军精神很好,一路上跟王科长了解黑河的情况。
“黑河现在热闹得很。”王科长说,“南方的、北方的,都来这儿做生意。苏联人也不少,来买轻工业品——服装、食品、日用品。咱们的山货,在他们那儿是抢手货。”
“房价呢?”
“涨得快。”王科长说,“去年一个临街院子才八千,今年就一万五了。估计明年得两万。”
到了黑河,冷志军第一感觉是——热闹。街上人来人往,有中国人,有苏联人。店铺招牌上,中俄两种文字。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边境贸易一条街。”王科长指着一片新建的街道,“刚建好,店铺还没租完。”
街道很整齐,青石板路,两旁是两层小楼,青砖灰瓦,很有特色。店面都空着,门板上贴着“招租”的告示。
“位置不错。”冷志军说,“但我想买,不租。”
“买的话……得看有没有卖的。”王科长想了想,“我帮你问问。”
问了半天,终于打听到有一家要卖——是个老院子,在街尾,位置偏点,但院子大,临街有门面,后面有住房,还有个小仓库。
“房主是老两口,儿子在南方工作,要接他们过去,所以卖房。”王科长说,“但要价高,两万二。”
“能看看吗?”
“能。”
院子在街尾,确实偏,但安静。院子挺大,有半亩地。临街三间门面,青砖瓦房,玻璃门窗。后面是个小院,三间正房,两间厢房,还有个小仓库。院子里有棵老榆树,枝叶茂盛。
“这院子不错。”冷志军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就是价钱……”
“我帮您讲讲价。”王科长说。
房主是老两口,都六十多了。老爷子姓李,很健谈。
“这院子是我爷爷那辈建的,一百多年了。”李老爷子说,“要不是儿子非得接我们去南方,我真舍不得卖。”
“老爷子,您这院子要两万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