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配给制。”小陈低声解释,“苏联现在物资短缺,很多东西要凭票购买。”
冷志军心里有数了。
伊万的公司在一栋五层楼里,很气派。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有苏联人,也有中国人。
“介绍一下。”伊万说,“这位是冷志军先生,中国兴安岭合作社的社长。这几位是我们公司的董事,还有中国驻苏联商务处的同志。”
一一握手后,谈判开始。
伊万先发言,阐述了合作意向:苏方提供土地、资金,中方提供技术、种源,在苏联建立养殖基地。产品一部分销往苏联,一部分返销中国,一部分出口第三国。
“利润分配,苏方六,中方四。”伊万说。
冷志军心里快速盘算。技术、种源是核心,只占四成,少了。
“伊万先生,”他开口了,“技术是我们的,种源也是我们的。四成,不合适。”
“那您觉得多少合适?”
“对半。”冷志军说,“五五开。”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苏联人交头接耳,翻译快速转述。
“冷先生,”一个苏联董事开口了,是个白发老头,“你们提供技术,我们提供土地、资金、市场。五五开,我们太吃亏。”
“瓦西里先生,”冷志军不卑不亢,“技术是无价的。我们合作社的模式,是经过实践检验的,高效、科学。你们引进后,效益能提高三倍以上。这笔账,您算过吗?”
“三倍?有数据吗?”
“有。”冷志军示意林杏儿。
林杏儿打开文件夹,用俄语流利地介绍:“这是我们合作社的数据。引进科学养殖前,每只山羊年产绒200克;引进后,达到500克。兔子出栏时间从120天缩短到90天。药材产量提高百分之五十……”
数据详实,图表清晰。苏联董事们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这些技术,我们可以提供。”冷志军接着说,“但前提是,公平合作。五五开,是我们的底线。”
谈判僵住了。中午休会,吃饭。
餐厅里,小陈悄悄说:“冷社长,您太硬了。苏联人好面子,您这样……”
“该硬的时候就要硬。”冷志军说,“技术是我们的优势,不能贱卖。”
下午继续谈。苏联人让步了,提出四六开——苏方六,中方四。
“还是不公平。”冷志军摇头,“这样吧,我们换个思路。”
他提出新方案:中方以技术入股,占百分之三十。苏方负责投资、运营。产品优先供应苏联市场,中方有优先采购权。另外,中方派技术人员指导,苏方支付工资。
“这个方案,你们实际占的,不止百分之三十。”伊万算了一下,“技术人员工资,优先采购权……”
“但你们得到了核心技术,还有稳定的种源。”冷志军说,“长远看,你们赚大了。”
苏联董事们商量了很久。最后,瓦西里开口:“冷先生,您是个精明的商人。但我们也有条件——技术必须全套,不能保留。种源必须保证品质,不能以次充好。”
“这是当然。”冷志军说,“我们可以签保证协议。达不到标准,我们赔偿。”
“好!”瓦西里拍板,“就按这个方案!”
接下来三天,谈具体条款。土地在哪,投资多少,规模多大,人员怎么安排……一项项谈,一项项敲定。
冷志军展现了惊人的谈判能力——该坚持的寸步不让,该妥协的适当让步。哈斯在旁边看着,佩服得五体投地。
“军哥,你太厉害了。”休息时,哈斯说,“那些老毛子,都被你说服了。”
“不是说服,是共赢。”冷志军说,“他们需要技术,我们需要市场。合作好了,大家都受益。”
林杏儿也很感慨:“哥,你真是天生的商人。”
“什么商人,我就是个赶山人。”冷志军笑了,“只不过把山里的宝贝,卖到该卖的地方。”
最后一天,签意向书。冷志军代表合作社,瓦西里代表苏联公司,在协议上签字。中国商务处的同志作见证。
根据协议:苏联方面在赤塔州划出五千公顷土地(约七万五千亩),投资五百万卢布,建立“中苏友好养殖基地”。中方以技术入股,占百分之三十股份,派十名技术人员指导三年。
“合作愉快!”瓦西里和冷志军握手。
“合作愉快!”
签完字,伊万私下找冷志军:“冷先生,有个私事……”
“您说。”
“我有个朋友,是莫斯科大医院的院长。他想要一批优质鹿茸,给重要病人用。价钱好说,但要最好的。”
冷志军心里一动。他想起胡安娜给的那包鹿茸切片。
“我带了样品。”他从行李箱里拿出那个布袋,“您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