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三千也行。”
贷款批了,三千块钱,沉甸甸的。冷志军拿着钱,心里踏实了。
回到屯里,他召集合作社的人开会,把贷款的事说了。
“这钱,是大家的。”他说,“用来扩大规模,建加工厂。挣了钱,先还贷款,剩下的分红。”
“军子,你说了算。”赵德柱代表大家说,“我们信你。”
“那好,咱们分分工。”冷志军开始布置,“德柱叔,你负责兔子养殖,再扩建五十个窝。赵老蔫,你负责山羊,再买五十只母羊。刘木匠,你带人建厂房,图纸我找人画。王铁匠,你负责设备,先打听打听,需要啥。”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大家都很服气,冷志军安排得公道。
“还有件事。”冷志军说,“加工厂要招工,优先合作社成员。工资按月发,刚开始可能不多,但等效益好了,会涨。”
“工资!”大家眼睛亮了。农民最羡慕的,就是工人月月开工资。
“对,工资。”冷志军说,“但得培训,得考核。不合格的,不能上岗。”
“应该的!”
“我们学!”
安排妥当,大家分头行动。冷志军也没闲着,去县里找人画图纸,去省城打听设备。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充实。
十天后,厂房开始动工了。选在屯子东头,靠山临溪,地方宽敞。刘木匠带着十几个后生,挖地基,砌墙,上梁。叮叮当当,热火朝天。
冷志军站在工地边,看着渐渐成形的厂房,心里涌起一股豪情。这就是他的事业,从无到有,从小到大。
点点不知什么时候跑来了,站在他身边,呦呦叫。
“你也来监工?”冷志军摸摸它的头。
点点眨眨眼睛,像是在说:我也要出力。
“好,那你负责鼓舞士气。”冷志军笑了。
点点昂起头,很神气的样子。
厂房建得很快,二十天就封顶了。青砖红瓦,很气派。设备也陆续运来了——洗毛机、烘干机、打包机,虽然都是二手的,但能用。
省外贸派来的技术员也到了,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同志,姓李,戴眼镜,很干练。她一来就开始培训,教大家怎么洗绒,怎么分拣,怎么打包。
“羊绒分三个等级。”李技术员拿着样品讲解,“特级绒,纤维细度在十四微米以下,长度五公分以上。一级绒,细度十五微米,长度四公分。二级绒,细度十六微米,长度三公分。”
大家听得认真,拿着本子记。
“分拣是关键。”李技术员说,“一根粗毛混进去,整批绒的等级就下来了。所以必须仔细,不能马虎。”
“明白了!”
培训了十天,开始试生产。第一批绒,是从冷志军家的山羊身上剪的。洗,晒,分拣,打包,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成品出来了,装在塑料袋里,又轻又软。李技术员检验后,很满意:“达到特级标准,可以出口。”
成功了!大家欢呼起来。
冷志军拿着那袋绒,心里感慨万千。从几只兔子,几只山羊,到现在能出口的羊绒,这才几个月啊。
路子走对了,速度就快了。
第二天,省外贸的人来了,还带来了苏联的客商——不是伊万诺夫,是个年轻的业务员,叫安德烈。他看了样品,当场签合同:每月供应特级绒一百公斤,每公斤一百二十卢布。
一百公斤,一万两千卢布,折合人民币三万六千块!平均每月三万六,一年四十三万!
冷志军算着账,手都有些抖。四十三万啊,整个冷家屯,祖祖辈辈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冷同志,合作愉快。”安德烈用生硬的中文说。
“合作愉快。”冷志军握住他的手。
合同签了,钱的事落实了。冷志军召开全体社员大会,宣布这个好消息。
“每月三万六,一年四十三万。”他说,“扣除成本,人工,税收,纯利至少二十万。咱们合作社现在二十户,每户能分一万。”
一万!1985年的一万块,是什么概念?城里工人月工资四五十块,一年也就五六百。一万块,够一个工人干二十年!
大家都不敢相信。
“军子,真……真能分这么多?”赵德柱声音都颤了。
“能。”冷志军很肯定,“但前提是,咱们得把活干好,把品质保住。要是出了问题,合同可能就没了。”
“我们一定好好干!”
“对,拼了命也得干好!”
热情被点燃了。冷家屯从来没有这么团结过,从来没有这么有干劲过。
冷志军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充满希望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责任感。他要做的,不只是带大家挣钱,是要带大家走出一条新路,一条可持续发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