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印往前走,到了一处山崖下。崖壁上有个天然的石缝,很隐蔽。冷志军拨开遮挡的藤蔓,往里看去——石缝里有个小空间,能容两三个人,地上铺着干草,还有几个空罐头盒。
“他们在这儿过夜了。”他判断。
铁蛋在周围转了转,又发现了东西——半截烟头,是“大前门”;还有张揉皱的纸,上面画着些线条,像是地图。
冷志军展开纸。纸已经泛黄,上面用铅笔画着些简单的线条,标着几个点。其中一个点写着“金”,旁边画了个五角星。
黄金!他心里一紧。
“军叔,这是……”
“收起来,别声张。”冷志军把纸揣进怀里,“咱们先回去。”
两人匆匆下山。路上,冷志军心乱如麻。那张图,那个“金”字,那个五角星……难道真是黄金藏宝图?那三个人,还有今天发现的这个人,都是在找这个?
回到溪边,其他组也陆续回来了。哈斯那组发现了新的偷猎套子,已经拆了。栓柱那组遇见了一群野猪,没敢惊动,绕开了。二嘎子那组一切正常。
冷志军没提那张图的事,只说发现了可疑人员活动的痕迹,让大家提高警惕。
回到家,他把图拿出来给冷潜看。老爷子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半天。
“这图……有点意思。”他说,“你看这个五角星的位置,好像在‘死亡谷’附近。”
“死亡谷?”冷志军心里一沉。那是兴安岭最险恶的地方,据说进去的人没几个能活着出来。
“嗯,死亡谷。”冷潜指着图上的线条,“这些线是山路,这个点是山谷入口。五角星在谷底,旁边写个‘金’字……八成就是那儿了。”
“爹,咱们……”
“别管。”老爷子很坚决,“那地方邪乎,去不得。黄金再多,也没命值钱。”
“可是那些人……”
“他们要找死,让他们去。”冷潜说,“咱们管好自己就行。把图收好,谁也别告诉。”
冷志军点头。他知道爹说得对,有些事不能碰。
可那张图,像块石头压在心上。
晚上,他躺在炕上,怎么也睡不着。那张图在眼前晃来晃去,“金”字闪闪发光。
“想啥呢?”胡安娜问。
“想那张图。”冷志军说,“安娜,你说……要是真有黄金,咱们……”
“咱们也不要。”胡安娜很干脆,“军子,咱们现在日子过得挺好,兔子山羊养起来了,药材种下去了,往后会越来越好。要那么多黄金干啥?招灾惹祸的。”
这话说得实在。冷志军握住妻子的手:“你说得对。咱们不要黄金,要踏实日子。”
他把图拿出来,就着煤油灯烧了。火光跳动,纸张化作灰烬,那个“金”字也消失了。
心里一下子轻松了。
“睡吧。”胡安娜说。
这一夜,他睡得特别踏实。梦里,没有黄金,只有满山的药材,满圈的兔子山羊,还有点点蹦蹦跳跳的身影。
这才是他要的生活。
踏实,安稳,有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