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听得认真,不时问几句。这孩子虽然瘦小,可脑子灵,一点就通。
“军叔,我听说……山里来了豹子?”铁蛋突然问。
“你听谁说的?”
“我爷说的。他昨天在山上看见豹子脚印了,有碗口那么大。”
冷志军心里一沉。豹子可不是好对付的,这东西凶猛,速度快,还会爬树。要是真进了屯子,麻烦就大了。
“铁蛋,这事别到处说,免得大家害怕。”他嘱咐,“我们会处理的。”
“嗯,我知道了。”
送走铁蛋,冷志军心情有些沉重。那三个外乡人的事还没完,豹子又来了。这片山林,看着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傍晚,哈斯又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军哥,出事了。”
“咋了?”
“二嘎子他爹,不同意他参加猎队。”哈斯说,“说打猎没出息,还不如去县里打工。”
这确实是个问题。现在改革开放了,年轻人想往外走,觉得山沟里没前途。
“我去看看。”冷志军说。
二嘎子家住在屯子最西头,三间土坯房,院里堆着柴火。冷志军进门时,二嘎子正蹲在院里生闷气,他爹坐在门槛上抽烟。
“三叔。”冷志军打招呼。
“军子来了。”二嘎子爹站起来,“进屋坐。”
进了屋,冷志军开门见山:“三叔,听说您不同意二嘎子参加猎队?”
老爷子叹了口气:“军子,不是叔不支持你。可你也知道,现在外头机会多,年轻人出去闯闯,总比在山里打猎强。”
“三叔,话不能这么说。”冷志军说,“山里也有山里的活法。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带着乡亲们,在山里闯出条路来。种药材,搞养殖,再加上打猎,日子不会比外头差。”
“真能行?”
“能行。”冷志军很肯定,“您看我家,兔子养起来了,山羊也怀崽了。等药材种下去,又是一笔收入。咱们山里人,守着金山银山,为啥非要往外跑?”
这话说得实在。二嘎子爹沉默了,吧嗒吧嗒抽了几口烟。
“爹,我想跟军哥干。”二嘎子憋不住了,“在外头打工是能挣钱,可那不是长久之计。在屯里,守着家,挣多挣少心里踏实。”
老爷子看着儿子,又看看冷志军,最后点点头:“中,你想干就干吧。不过得听军子的,不能胡来。”
“谢谢爹!”二嘎子乐得蹦起来。
从二嘎子家出来,天已经黑了。冷志军走在屯里的石板路上,心里感慨万千。重组狩猎队,不光是组织几个人打猎那么简单。这是要改变大家的观念,让大家看到,在山里也能过上好日子。
这条路不好走,可他必须走。
回到家,胡安娜正等着他。饭菜热在锅里,见他进门,赶紧端上来。
“咋样?”
“说通了。”冷志军边吃边说,“二嘎子能参加了。”
“那就好。”胡安娜松了口气,“对了,兔子今天又吃了一捆草,山羊把后山的草啃了一片。大角真厉害,带着羊群,哪儿的草好都知道。”
“是头好头羊。”冷志军说,“等羊群扩大了,还得靠它。”
吃完饭,冷志军点上煤油灯,拿出赵德柱给的那个小本子,仔细看起来。
本子上记的东西很杂,有打猎的规矩,有追踪的技巧,还有老一辈传下来的口诀。比如:
“春打皮毛夏打肉,秋打膘肥冬打骨。”
“打虎要打头,打狼要打腰。”
“上山莫走单,下套要做签。”
这些口诀虽然简单,可都是经验之谈。冷志军看得入神,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
胡安娜在旁边纳鞋底,针线在手里上下翻飞。煤油灯的光晕里,两口子各忙各的,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夜深了,屯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得夜静山深。
冷志军放下本子,伸了个懒腰:“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两人躺下,却都睡不着。
“军子,你说……咱们真能把屯子带起来吗?”胡安娜轻声问。
“能。”冷志军很肯定,“只要肯干,啥都能行。”
“那三个外乡人……还有豹子……”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冷志军搂紧妻子,“有我在,不怕。”
胡安娜把头靠在他肩上,不再说话。两人听着彼此的呼吸声,渐渐睡着了。
后院里,兔子窝里传来细微的动静。小兔子们睡着了,挤成一团,像个小绒球。母兔子警惕地竖起耳朵,听着四周的动静。
山羊圈里,大角也睡了。它卧在羊圈中央,其他羊围着它,像众星捧月。月光洒下来,把一切都照得朦朦